第二天早上。
我到学校的时候，沈墨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额头纱布换了新的。
我走过去，把豆浆放他桌上。
“喝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
“那我不喝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瞪他，“受伤了还挑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拿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，豆浆不甜能喝？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坐回自己位置，翻开书。
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他说的话。
你爸那边，我来处理。
他怎么处理？
我爸是什么人，我比谁都清楚。
前世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，把我妈逼得差点跳楼。
这辈子……
“顾晚晚。”
我抬头。
班主任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爸来了，在校长办公室。”
我愣住。
沈墨猛地站起来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带人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校门口停着两辆车，不是本地的。”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前世我爸带人来学校，是来逼我退学的。
他说女孩子读书没用，不如早点嫁人。
那次我妈跪下来求他，他都没松口。
“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行。”
“你去了更麻烦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头上还缠着纱布，我爸要是知道是你打的王浩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王浩昨晚就告诉他了。”沈墨声音很平静，“今早有人给我递话，说顾建国要见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更不能去了！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搞不定他。”
“卧槽，沈墨，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听我说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爸这次来，不只是为了王浩的事。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前世的债主。”
我腿软了一下。
“他们想通过你爸，逼你妈卖房子。”沈墨说，“房子卖了，你妈就没地方住了，你就得退学。”
“那我更不能让他们得逞！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们要一起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相信我。”
他眼睛很亮。
和昨晚一样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并肩走出教室。
走廊里，林雨柔靠在墙上，笑得阴阳怪气。
“哟，顾晚晚，你爸来了，高兴不？”
我没理她。
“听说你爸带了好多人呢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你妈是不是也要来？一家团聚啊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
啪。
我甩了她一巴掌。
“这巴掌是替我打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再嘴贱，下次我让你说不出话。”
她捂着脸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沈墨拉了拉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。
身后林雨柔骂了一句，但我没回头。
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。
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。
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一脸为难。
“顾晚晚同学来了啊。”校长站起来，“这位是你父亲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爸抬头看我。
他老了。
比前世记忆里还老。
但眼神还是那样，冷得像刀子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，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回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妈是不是没教过你，怎么跟老子说话？”
“我妈教得很好。”我说，“但你教得不好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顾叔。”
沈墨开口了。
我爸转头看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沈墨。”他说，“昨晚打王浩的人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我爸盯着他。
“好小子，你倒敢承认。”
“敢做就敢当。”沈墨说，“但王浩该打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他带人砸顾晚晚家的门。”沈墨打断他，“这事你要不要先问问清楚？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转头看我。
“他砸你家的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儿子干的好事。”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我来带你回家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一个人在家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妈？”
“顾晚晚！”
他吼了一声。
我没退缩。
“你吼也没用。”我说，“我不会退学，不会回家，更不会让你卖房子。”
他脸色铁青。
“谁告诉你我要卖房子？”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他攥紧拳头。
旁边两个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沈墨挡在我前面。
“顾叔。”他说，“你今天要是敢动她，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校门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沈墨说，“是事实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我爸看了一眼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识你背后的人。”沈墨说，“也认识他们的对家。”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别管。”沈墨说，“你只要知道，如果你再逼顾晚晚，我就把这张照片寄给你背后的人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墨说，“是你疯了。”
他收起照片。
“现在，带着你的人，滚。”
我爸嘴唇发抖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恨，有怕，还有别的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转身走了。
两个黑衣人跟在他后面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校长松了口气。
“那个……顾晚晚同学，你先回去上课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沈墨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，我停下脚步。
“那张照片是什么？”
“没。”
“沈墨。”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给我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看了你会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，上课了。”
他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他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“顾晚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别问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但我知道。
那张照片一定和我有关。
而且。
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