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。
光线刺进来。沈烈缩在稻草堆里,屏住呼吸。
进来的不是黑衣人。是个小孩,七八岁,手里端着碗。看见沈烈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沈烈把手指竖在嘴边。小孩盯着他看,又看看门外,忽然把碗塞给他:“你吃。”
然后跑出去,把门带上了。
沈烈低头看碗——半碗冷粥,上面飘着几片菜叶。他饿了一整天,三两口喝完。粥凉了,但胃里暖和了些。
他重新翻开那本书。
炼体初篇。第一页画着的人形,线条密密麻麻。旁边有字:“引气入体,以血为引。铁骨初成,百炼为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若无铁器辅助,可用拳击硬物替代。”
你逗我呢?
沈烈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打了三年铁,茧子厚得像树皮。他咬了咬牙,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柴上。
咔嚓。木柴断了。
手背发麻,但没破皮。沈烈又砸了一拳。第三拳。第四拳。
不是吧,这书真有用?
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拳头窜上来,沿着手臂往胸口走。热流很弱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游走。
沈烈又砸了十几拳。木柴碎了一地。
热流越来越明显,最后停在胸口,像一团小火苗。
“炼体初篇,第一重——铁皮。”
他默念着书上的字,忽然觉得皮肤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勒住。几息之后又松开。
沈烈抬起手臂,用指甲划了一下——没破,只留下一道白印。
离谱。
他正想继续,外面传来喊声:“搜!挨家挨户搜!”
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砸门声混在一起。沈烈把书塞进怀里,贴着墙听动静。
小孩又跑进来,这次拉着个妇人。妇人看见沈烈,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
“大娘,我躲一下,马上走。”沈烈压低声音。
妇人看了看他身上的伤,叹了口气:“藏地窖里。”
沈烈跟着她钻进厨房,掀开一块木板,下面是个半人高的地窖。他跳下去,妇人把木板盖上。
黑暗里,沈烈摸到怀里那本书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外面传来粗暴的声音:“开门!搜查!”
妇人应了一声。脚步声在头顶响了一会儿,又远去了。
沈烈松了口气。
他坐在地窖里,又翻开书。第二页画着更复杂的人形,旁边写着:“炼体第二重——铁骨。需以铁器锤击筋骨,痛入骨髓,方可成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警告:“非大毅力者,慎练。轻则残废,重则丧命。”
沈烈笑了。
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三年前闹饥荒,爹娘饿死,他流浪到镇上,王铁匠收他当学徒。每天打铁十几个时辰,吃不饱睡不够,挨打是家常便饭。
现在有人告诉他,练这个可能会死?
他合上书,闭上眼睛。
地窖里很安静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沈烈想着刚才那股热流,忽然觉得,也许这书真能带他走出这条路。
但前提是,得先活着出去。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木板被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