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衣的话像刀子。
褚阳脑子嗡嗡响。
记忆?
他漏了记忆?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沈青衣没重复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有点怪。
像看一个死人。
不对。
像看一个活人。
但活不了多久的人。
“谁让你带话的?”褚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青衣说,“那人蒙着脸,声音很哑。他说,如果你问起,就告诉你——‘你飞升那天,有人动了手脚。’”
褚阳攥紧拳头。
妈的。
这事越来越离谱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。
“然后我就来了。”沈青衣耸肩,“我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。
冷静。
但冷静个屁。
他飞升那天,明明一切正常。
渡劫成功,天梯降临,他一步步走上去。
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沈青衣说——
他漏了记忆。
“什么记忆?”褚阳追问。
沈青衣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负责带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穿红衣?”
“我喜欢。”
“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沈青衣笑了。
笑得很随意。
但褚阳觉得那笑底下有事。
他盯着她。
她也盯着他。
沉默。
突然,身后门被推开。
周远和宋鹤冲进来。
“褚阳!”周远喊,“外面有动静!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脚步声。很多人。”宋鹤脸色难看,“至少二十个。”
褚阳皱眉。
这么快?
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沈青衣问。
“门没锁。”周远说。
“门没锁?”沈青衣愣住,“我明明锁了。”
褚阳心里一沉。
有人在外面。
帮他们开了门。
谁?
“走。”褚阳说,“从后门。”
“没有后门。”沈青衣说。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这房间就一个门。”她指了指,“就是那个。”
褚阳回头。
门还开着。
外面走廊黑漆漆的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妈的。”宋鹤骂了一句。
“别慌。”褚阳说。
他看向沈青衣。
“你还有别的路吗?”
沈青衣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走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地下。”
她蹲下,敲了敲地板。
空心的。
“下面是条暗道。”沈青衣说,“通到城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那蒙面人告诉我的。”
褚阳盯着她。
他该信她吗?
这女人出现得太巧。
带的话太狠。
现在又冒出一条暗道。
可外面的人快到了。
没时间犹豫。
“打开。”褚阳说。
沈青衣扒开地板。
下面果然有梯子。
“你先走。”宋鹤说,“我断后。”
“你?”周远看他,“你之前还要杀他。”
“现在不了。”宋鹤说,“我想看看结局。”
褚阳没废话。
他第一个爬下去。
暗道很窄。
很潮。
有股霉味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突然踩到什么东西。
软的。
他蹲下。
摸到一只手。
冷的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青衣下来,点亮火折子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脸朝下。
穿着黑衣。
褚阳翻过他的身体。
看清脸的那一刻——
他愣住了。
这人。
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周远在后面喊。
褚阳心跳炸开。
假的?
还是真的?
他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没气了。
死了。
“这……”沈青衣也傻了,“这是谁?”
褚阳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张脸。
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连眉角的疤都一样。
他想起那封信。
‘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。’
现在。
他面前躺着另一个自己。
“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”宋鹤吼。
褚阳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有人。
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而他。
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。
暗道尽头有光。
他站起来。
往前走。
身后。
那具尸体。
突然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