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那句话，餐厅里的灯突然刺眼得要命。
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“恭喜。”我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干巴巴的。
他愣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种很客气的笑。“谢谢。”
菜上来了，红烧排骨，酸菜鱼，都是我以前在食堂常点的。我盯着那盘排骨，想起以前在厂里，每到周五食堂就做这个。他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我坐他对面，我们隔着两排桌子。
“你……对象是什么样的？”我问。
他放下筷子，想了想。“她是我同事，做设计的。挺开朗的一个人。”
“哦。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，嚼了半天，没尝出味道。
他又说了些什么，说他们怎么认识的，说婚礼定在明年春天。我听着，点头，偶尔嗯一声。脑子里却在想，那条一百二的碎花裙还在快递柜里没取。
我真服了，我买它干嘛。
吃完饭他抢着买了单。我说AA，他说不用，难得见一面。我站在餐厅门口，风灌进领口，冷得我直哆嗦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，我坐公交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坚持。我们站在路灯下，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往停车场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。“对了，你……有对象了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他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笑了笑。“那下次有机会，我介绍我媳妇给你认识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走远，直到他的车灯汇入车流，再也看不见。
我往公交站走，脚上那双帆布鞋有点磨脚。走到一半，手机震了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其实我回来之前，想了很多。有些话，可能说出来太晚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离谱。
我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发了个表情包，就是那个笑着哭的小黄脸。
他回了个“哈哈”。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，继续走。公交站到了，夜班车刚好进站。我刷卡上车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第十站，车门开了。
这次有个人上车。
是个穿校服的女孩，背着鼓鼓的书包，手里攥着一张公交卡。她在我前排坐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光照着她的脸。
她好像在哭。
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。也是这个站台，也是夜班车，也是一个人。
车开了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他：“其实那天离开的时候，我在厂门口等了你十分钟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