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回到家的时候，他妈正在厨房忙活。
油烟味混着红烧肉的香，从门缝里钻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“站着干嘛？”他妈头也没回，“进来啊。”
沈默换了鞋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存折的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妈打断他，“我早看见了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取钱那天我就知道。”他妈说，“但你长大了，有主意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手里端着碗。
“妈信你。”她说。
沈默喉咙发紧。
“吃饭吧。”他妈说。
饭桌上，沈默没怎么说话。
他妈也没问。
就一个劲儿给他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她说，“瘦了。”
沈默扒着饭，脑子里全是林城。
还有那些年。
那些事。
“妈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这次我输了……”
“输就输。”他妈说，“大不了妈再攒。”
沈默低下头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啥？”
“面子。”他说，“还有……心里那道坎。”
他妈没接话。
过了会儿，她说：“你爸当年也这样。”
沈默抬头。
“他走的时候，也放不下。”他妈说，“但日子不还得过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他帮着收拾碗筷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妈说，“你那几个小子还等着呢。”
沈默点头。
走到门口，他妈又叫住他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你妈还活着呢。”
沈默笑了。
是真笑。
他走出门，外面黑漆漆的。
路灯还是那盏。
他往回走，心里却没那么沉了。
但走到网吧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灯亮着。
但没键盘声。
沈默推门进去。
陈宇、张浩、李猛都站着。
谢晚晴也站着。
他们对面，坐着一个人。
林城。
他翘着腿，手里转着打火机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他说。
“看看你的兵。”林城说，“顺便说一声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比赛提前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
沈默瞳孔一缩。
“不是三天后吗？”他说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林城说，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陈宇他们脸色都变了。
沈默盯着林城。
“你真行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城笑了。
“明天八点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他走出门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做的红烧肉，还是那么好吃。”
沈默僵住。
林城走了。
网吧里死寂。
谢晚晴走过来。
“沈默……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沈默说。
但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这王八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