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小褚出门的时候没叫我。
我醒了，看他换鞋。
“你真自己去？”
“嗯。”
他头也不回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床边，心里发毛。
这小子肯定有事。
我穿好衣服，跟出去。
修车铺在城东。
我到的时候，小褚正跟刘军蹲在门口。
刘军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老褚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看看。”
小褚回头看我，眼神有点慌。
“爸，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刘军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油。
“进来吧。”
修车铺里机油味重。
刘军从角落翻出一个铁盒子。
“你妈的。”
小褚接过去，没打开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照片。”
小褚声音低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刘军看我一眼。
“还有一张银行卡。”
“卡？”
“你妈存的。”
“留给你儿子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她哪来的钱？”
“她打工啊。”
“生病了还打工？”
“她瞒着你儿子。”
“怕他担心。”
小褚突然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妈在打工。”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
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高中。”
“她那时候已经病了。”
“她跟我说。”
“让我以后别学你。”
“别跑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真行。”
“真有她的。”
小褚抬头看我。
“爸。”
“妈说。”
“她这辈子最后悔的。”
“就是没拦住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当年走的时候。”
“她没拦。”
“她觉得你会回来。”
“结果你没回来。”
“她一直等。”
“等到死。”
我腿软了。
靠在墙上。
刘军递给我一根烟。
我点上。
吸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盒子里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刘军说。
小褚把铁盒子递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看吧。”
我手抖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一沓信。
最上面那封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老褚亲启。”
我拆开。
信纸有点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老褚：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这辈子嫁给你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可惜。”
“没陪你到最后。”
“照顾好小褚。”
“他像你。”
“倔。”
“但心软。”
“别让他学你。”
“别跑。”
我眼泪掉在信纸上。
小褚走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真傻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她怕你担心。”
“怕你回来。”
“怕你看到她那个样子。”
我蹲下去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刘军拍拍我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小褚拉我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修车铺。
阳光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小褚。”
“那银行卡里多少钱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没看过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等我结婚再用。”
我愣住。
“结婚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有女朋友了？”
他低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妈瞎说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小子。
肯定有事瞒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