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。
我准时到小褚楼下。
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穿着件黑夹克。
头发梳得挺整齐。
不像平时那样乱糟糟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发动车子。
他坐副驾驶。
一路没说话。
银行在市中心。
不大。
老式的铁门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姑娘。
小褚把钥匙递过去。
姑娘看了看。
带我们往里面走。
走廊很窄。
墙上挂着钟。
滴答滴答。
保险柜在二楼。
一个小房间。
姑娘打开门。
指了指角落那个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有点抖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打开了。
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鼓鼓囊囊的。
我拿出来。
拆开。
是一沓照片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照片都是小褚。
从小到大的。
满月。
周岁。
幼儿园。
小学。
初中。
高中。
每张后面都写着日期。
还有刘敏的字。
“小褚第一次笑。”
“小褚掉牙了。”
“小褚考了第一名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纸条上写着：
“老褚。”
“这些照片。”
“是我这十年攒的。”
“你错过了他长大。”
“但我不想你错过全部。”
“好好看看他。”
“他像你。”
“倔。”
“但心软。”
“别让他恨你。”
“也别让他学你。”
我拿着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小褚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一直拍你？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每年生日。”
“都要拍一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要给你看。”
我他妈真是……
卧槽。
我蹲在那儿。
哭得跟个傻逼似的。
小褚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在这儿丢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走出银行的时候。
太阳很大。
照得我眼睛疼。
我拿着那个信封。
感觉沉甸甸的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我问。
小褚摇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十年。
我错过太多了。
“晚上。”我说。
“来店里。”
“我给你做饭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开车送他回去。
一路上。
我都在想。
刘敏啊刘敏。
你真有你的。
到了他楼下。
他下车。
回头看我。
“爸。”
“照片。”
“你收好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晚上我想吃红烧肉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看着那个信封。
里面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没仔细看。
现在拿出来。
是我们仨的合照。
十年前拍的。
那时候小褚还小。
刘敏还笑着。
我还年轻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一家人。”
我他妈又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