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。
沈清瑶就醒了。
她睁着眼，盯着帐顶。
心跳快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今天。
要见沈清莲。
要算账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醒了？”
顾北辰的声音从外间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怕？”
沈清瑶坐起来。
“怕个毛。”
“她还能吃了我不成。”
顾北辰走进来。
手里端着碗粥。
“吃点。”
“有力气。”
沈清瑶接过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她没吭声。
“你真要自己去？”
顾北辰又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自己的仇。”
“自己报。”
顾北辰沉默。
“那我呢？”
沈清瑶看他。
“你埋伏啊。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
“信号是什么？”
沈清瑶想了想。
“我摔杯子。”
“你就冲进来。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小心。”
“别让她伤到你。”
沈清瑶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知道怎么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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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宫时天还早。
太后没起床。
沈清瑶在偏殿等。
等得心焦。
她来回走。
手指绞着袖子。
“沈小姐。”
宫女进来。
“太后请您。”
沈清瑶深吸一口气。
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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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坐在软榻上。
脸色不好。
看见沈清瑶，皱眉。
“这么早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沈清瑶跪下。
“太后。”
“我想见沈清莲。”
太后愣了。
“见她做什么？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想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关于我娘的死。”
太后眼神闪了闪。
“她不在宫里。”
“在冷宫关着。”
“你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
沈清瑶抬头。
“请太后恩准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。
“行。”
“哀家让人带你去。”
“但别闹太大。”
沈清瑶磕头。
“谢太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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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宫。
破败。
阴冷。
沈清瑶推开门。
沈清莲坐在角落里。
头发散乱。
脸上有伤。
看见沈清瑶，她笑了。
“哟。”
“姐姐来了。”
“来杀我？”
沈清瑶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。
站在沈清莲面前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“杀我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清莲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挡路。”
“挡谁的路？”
“太后的。”
“还是你的？”
沈清莲不笑了。
她盯着沈清瑶。
“都有。”
“你娘不死。”
“我娘怎么上位？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我怎么活？”
沈清瑶手抖。
她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沈清莲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后悔？”
“我后悔没早点弄死你。”
“卧槽。”
沈清瑶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抬手。
一巴掌。
啪。
沈清莲被打偏了脸。
她没躲。
反而笑。
“打得好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清瑶没动。
她看着沈清莲。
“不打了。”
“打你。”
“脏我的手。”
“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沈清莲突然说。
沈清瑶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死。”
“不是太后。”
“不是太上皇。”
“是——”
沈清莲凑近。
声音小了。
“是你爹。”
沈清瑶脑子嗡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沈大人。”
“他亲手。”
“毒死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
沈清瑶后退一步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爹——”
“你爹？”
沈清莲笑。
“你爹就是个怂包。”
“太后让他杀。”
“他就杀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是他最爱的女人。”
“但他还是杀了。”
“因为怕。”
“怕太后。”
“怕丢官。”
“怕死。”
沈清瑶腿软。
她扶住墙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？”
沈清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爹写的。”
“给太后的。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药已下。”
“人已死。”
沈清瑶接过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。
是爹的笔迹。
她认得。
“药已下。”
“人已死。”
“勿念。”
沈清瑶眼前一黑。
她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不是吧不是吧。”
沈清莲看着她。
“难受？”
“难受就对了。”
“我难受了十五年。”
“你才多久。”
沈清瑶抬头。
眼睛红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看你痛苦。”
“比你杀了我还痛苦。”
沈清莲笑得很开心。
沈清瑶站起来。
她看着沈清莲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该找谁了。”
沈清莲愣住。
“你不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
“但更恨你背后的。”
“还有我爹。”
沈清瑶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处理完他们。”
“再来找你。”
“算你的账。”
她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顾北辰在远处等着。
看见她出来。
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沈清瑶看着他。
“我爹。”
“是我爹杀的。”
顾北辰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爹。”
“毒死了我娘。”
沈清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傻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凶手。”
“结果凶手就在家里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伸手。
抱住她。
沈清瑶没动。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找他问清楚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