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我手里的钢笔差点戳破信纸。
抬头一看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眼圈红得像兔子,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。
“你就是那个代笔的?”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点点头。
她把那团纸拍在桌上,摊开。
是一封离婚协议书。
“我要你帮我写封信。”她说,“写给我那个王八蛋老公。妈的,他出轨了,还要我净身出户。”
我愣了愣,拿起笔。
“写什么?”
“骂他。”她咬着牙,“往死里骂。”
我写了几行,她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够狠。你写——你那个小狐狸精,脸皮比城墙还厚,你俩真是王八看绿豆。”
我笔尖一顿。
不是吧,这要写进信里?
她盯着我:“怎么,不敢写?”
我说:“写是能写,但你确定要寄出去?”
她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寄什么寄。我就是想骂出来。憋了三个月,快疯了。”
我懂了。
这封信不是寄给别人的,是寄给她自己的。
我换了一张新纸,从头写。
把她那些脏话、眼泪、委屈,全揉进字里。写到一半,她突然趴在桌上哭起来。
我没停笔。
有些话,写出来比说出来痛快。
信写完了,她拿起来看了三遍,最后折好放进包里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,“这封信,算我送你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小伙子,你叫什么?”
“沈渡。”
“沈渡。”她念了一遍,“我记住你了。以后有人欺负你,来找我。”
门关上。
我低头看桌上那团离婚协议书,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1999年,老城区邮局门口。
我手一抖。
那是……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