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手有点抖。
“关于你爸”——这四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我爸?
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。
我妈说,他死得早。
就这么一句。
我盯着信纸看了半天。
然后拿起手机。
拨给周芳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说。
“有话不能当面说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怕当面说,你不信。”周芳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沈渡。”她突然叫我全名。
“嗯?”
“你爸可能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滑掉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是。”周芳说,“林晴留下的信里,提到过你爸。”
“她认识他?”
“她说……你爸就是当年邮局那个送信员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邮局送信员?
1999年?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明天几点?”
“上午十点。”
“老房子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铺子里。
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
满脑子都是那个邮局。
那个送信员。
我小时候见过他。
瘦高个。
总骑一辆二八大杠。
车铃铛响得特别清脆。
他送过信到我家。
我妈每次都把门关得紧紧的。
不让我出去。
我那时不懂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第二天。
我准时到了老房子。
周芳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门槛上。
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给。”她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边角泛黄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。
女的是林晴。
男的——
瘦高个。
穿邮局制服。
笑得憨厚。
“这是你爸。”周芳说。
“林晴信里写的。”
“她说她跟你爸谈过恋爱。”
“但你爸后来失踪了。”
“她写信给你,其实是想通过你找到他。”
我拿着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爸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林晴没说全名。”周芳说。
“只写了个‘陈’字。”
“陈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你妈应该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我妈?
她从来没提过。
一句都没提过。
“你妈还活着吗?”周芳问。
“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在老家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我把照片收好。
“现在就走。”
周芳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
“林晴的事,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爸的事,我也想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转身的时候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房子。
窗台上。
那盆仙人掌还在。
林晴种的。
1999年种的。
活到现在。
我突然觉得。
有些事。
该有个结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