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我爸还活着。
我妈骗了我二十多年。
我躺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那通电话。
“陈建国还活着。”
她说的。
我没听错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妈在厨房煮粥。
周芳坐在沙发上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醒了?”我妈头也不回。
“妈。”
“你爸的事,你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关火。
转过身。
“他昨晚在门口。”
“没进来。”
“让我问你。”
“要不要见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芳站起来。
“沈渡……”
“你别劝我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他在哪?”
“老邮局后面那棵梧桐树下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你到中午。”
我穿上外套。
往外走。
周芳跟上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拒绝。
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周芳也没说。
老邮局还是那个样子。
红砖墙。
生了锈的铁门。
梧桐树还在。
叶子落了一地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背有点驼。
头发白了。
穿着旧夹克。
他看见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我也没出声。
周芳站在我旁边。
风很大。
“你是沈渡?”他先开口。
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
“我是陈建国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走?”
我直接问。
他低下头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发黄。
边角都磨破了。
“因为这封信。”
“林晴写的。”
“她让我别找你。”
“她说她配不上你。”
“她腿不好。”
“她怕你嫌弃。”
“可我没嫌弃啊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“可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他哭了。
一个老头。
站在梧桐树下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周芳递过去纸巾。
他接过去。
“你妈让我回来。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我走。”
“我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“你们过你们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哪也不准去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住了。
周芳也愣住了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你走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“至少……”
“让我把信写完。”
“什么信?”他问。
“给林晴的回信。”
“迟到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我替你写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周芳在旁边。
也笑了。
眼里有泪。
那天下午。
我们三个人。
坐在老邮局的台阶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把落叶吹得到处都是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回来吃饭吗?”
“回。”
“带他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陈建国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妈等你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