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手里的红本本烫得她手心发汗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照片上两个人挨得很近，陆沉舟笑得有点傻，她自己的嘴角也翘着。
上辈子，她跟张伟领证那天，心里全是委屈。
现在不一样。
陆沉舟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，拍了拍胸口，像揣了宝贝。
“我请你吃面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钱？”苏晚棠斜他一眼。
陆沉舟摸了摸兜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，数了数：“够吃两碗素面。”
苏晚棠没忍住笑了。
她想起前世嫁给张伟后，第一顿饭是在城里大饭店吃的，张伟他妈全程板着脸，嫌她穿得土。
“走，吃面去。”
镇上的面馆不大，老板娘看见陆沉舟进来，有点意外：“哟，沉舟，今天舍得下馆子了？”
“我结婚了。”陆沉舟把结婚证掏出来，打开给老板娘看。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看看苏晚棠，又看看结婚证，笑了：“哎哟，这姑娘俊的，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。”
陆沉舟也不恼，嘿嘿笑。
两碗素面端上来，汤清面白，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苏晚棠低头吃了一口，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上辈子，没人对她这么好过。
一碗素面，他就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。
“咋了？”陆沉舟慌了，“不好吃？”
“好吃。”苏晚棠吸了吸鼻子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高兴。”
陆沉舟盯着她看了半天，突然伸手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头：“以后天天让你高兴。”
苏晚棠差点哭出来。
吃完饭，两人往村里走。天色暗下来了，路边的稻田里蛙声一片。
苏晚棠忽然说：“我想养鸡。”
“养鸡？”
“嗯，养鸡。你帮我搭个鸡棚，我去镇上买小鸡仔。”
陆沉舟没多问，直接点头：“行，明天我就去砍竹子。”
苏晚棠心里暖了一下。上辈子她说什么，张伟都要先反驳两句，嫌她想一出是一出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，远远看见几个人聚在大槐树底下。
“那不是苏家那丫头吗？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几个妇女齐刷刷看过来。
苏晚棠认得她们——村里的长舌妇，王婶、李婶、赵婶，一个比一个能说。
王婶率先开口：“晚棠啊，听说你跟陆沉舟扯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哎哟，你爹妈知道吗？那陆沉舟穷得叮当响，你图他啥呀？”
苏晚棠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着王婶，笑了笑：“图他对我好。”
“对你好能当饭吃？”李婶接话，“你看人家张家那小子，城里工作，骑自行车，多体面。”
苏晚棠笑容没变，但语气冷了几分：“体面不体面，我自己知道。”
她拉着陆沉舟走了。
身后传来几个妇女的窃窃私语，隐约听见“傻”“以后有她哭的”之类的话。
陆沉舟握紧了她的手：“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苏晚棠说，“我真服了，她们怎么这么闲。”
陆沉舟笑了一声。
回到家，苏晚棠推开院门，看见自家那间土坯房，心里有点酸。
但没关系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——他正站在院子里，借着月光看她，眼神认真得像在看什么宝贝。
“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。”陆沉舟说。
苏晚棠点了点头。
她刚想进屋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声。
摩托车停在村口，有人喊：“苏晚棠！你爹妈让你回去！”
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得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