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上的字,手有点抖。
是张伟的字。
上辈子我见过他写的欠条,歪歪扭扭的,跟这个一模一样。
“他来了。”我说。
陆沉舟把纸条揉成一团,揣进兜里。
“进屋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进了堂屋,他把门关好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。
旺财还在前院叫,声音有点凶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别去。”我拉住他胳膊,“万一他在外面等着呢?”
“他不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陆沉舟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他推开院门,走出去。
旺财跟在后面。
我在门口站着,心跳得厉害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他回来了。
“没人。”他说,“脚印往村口去了。”
“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把院门重新闩好,又搬了块石头抵住。
“今晚别睡了。”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一个人守着,我哪睡得着?”
他没吭声。
我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张伟怎么会来?
他不是在城里吗?
上辈子他从来没回过村。
“他是不是来找我麻烦的?”我问。
“可能是。”陆沉舟说,“也可能是来看看。”
“看看?”
“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嫁给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凭什么?”我说,“他算老几?”
陆沉舟没接话。
旺财趴在他脚边,耳朵竖着。
突然,后院传来一声鸡叫。
不是正常的叫,是那种被吓到的叫。
陆沉舟猛地站起来。
“我去后院。”他说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在这待着。”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你让我一个人待屋里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拦我。
我们俩轻手轻脚走到后院。
月光底下,鸡圈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陆沉舟把手电筒照过去。
鸡圈里少了两只鸡苗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偷鸡?”我说,“搞毛啊?”
陆沉舟没说话,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至少两个。”
“两个?”
“嗯。”他指着地上,“这个脚印大,是男人的。这个脚印小,是女人的。”
女人的?
“刘翠花?”我说。
“有可能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电筒往远处照。
后院的篱笆被扒开一个洞。
“明天我把洞补上。”他说,“再去镇上买把锁。”
“他们还会来吗?”我问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他们还没完。”
我靠在墙上,腿有点软。
真是离谱。
上辈子被张伟害死,这辈子还要被他纠缠。
“我明天去找村长。”我说。
“没用。”陆沉舟说,“你没证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忍着?”
他没回答。
旺财突然朝篱笆洞那边叫了两声。
陆沉舟把手电筒照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知道,他们肯定在附近。
等着我们放松。
等着我们睡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就等着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?”
他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粗糙的,暖的。
“有我在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心里却想,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们得逞。
上辈子的账,迟早要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