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跟着年轻人走。
山路窄,两边全是枯草。
风一吹,草叶子刷啦啦响。
赵横在后面嘟囔:“这路能走人?”
年轻人没理他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个破窑。
窑口塌了一半,里头黑乎乎的。
年轻人钻进去。
沈铁生犹豫了一下,跟进去。
窑里空荡荡的,地上铺着干草。
墙角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。
是个老头,瘦得皮包骨头。
老头看见沈铁生,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沈家小子?”
沈铁生点头。
“你爹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老头咳嗽两声,“柳国公那狗东西,私通蛮子,证据就在你老家后院老槐树底下。”
沈铁生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是你爹的老部下。”老头说,“当年他告诉我,要是他出事,就让我去找你。”
“可我被柳国公的人抓了,关在地牢里三年。”
“昨天才逃出来。”
沈铁生看着老头。
老头身上全是伤疤,有的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铁生问。
“陈狗剩。”老头咧嘴笑,“你爹叫我狗剩子。”
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证据的事,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爹亲口说的。”陈狗剩说,“那天晚上,他让我去挖,说要是他回不来,就把证据交给御史台。”
“可我还没来得及去,就被抓了。”
沈铁生看着他。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陈狗剩说,“我带你回去挖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赵横在旁边插嘴:“卧槽,这老头靠谱吗?”
年轻人瞪了赵横一眼。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
赵横闭嘴了。
沈铁生想了想,说:“现在走?”
陈狗剩摇头。
“天黑再走。”
“柳国公的人肯定在找你,白天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几个人坐在窑里等。
外面风呼呼地吹。
沈铁生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他爹被关,证据要挖,柳国公势力大。
每一步都他妈是刀尖上走路。
他睁开眼,看着陈狗剩。
“你跟我爹,关系很好?”
陈狗剩笑了笑。
“我这条命,是你爹救的。”
“当年在战场上,他背着我跑了十里地。”
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沈铁生没再问。
天色暗下来。
陈狗剩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几个人出了窑洞。
外面黑漆漆的。
陈狗剩走在前面,脚步很稳。
沈铁生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片村子。
村子死寂,没有灯光。
陈狗剩停下来。
“你家就在前面。”
沈铁生看着那片黑影。
心跳得厉害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几个人摸进村子。
沈铁生找到自家院子。
院子门歪着,里头长满了草。
老槐树还在。
陈狗剩走过去,蹲下,开始挖。
沈铁生也蹲下帮忙。
土很硬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,铲子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陈狗剩用手扒开土。
露出一个铁盒子。
他拿出来,拍了拍土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沈铁生接过盒子。
盒子很沉。
他正想打开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声音很急。
沈铁生脸色一变。
“走!”
几个人刚跑出院子。
马蹄声已经到跟前了。
火把亮起来。
几十个官差围上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穿着锦袍。
他看着沈铁生,笑了笑。
“沈家小子,东西交出来。”
沈铁生握紧铁盒子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柳国公的人。”中年人冷笑,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沈铁生看着四周。
全是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。”
赵横在旁边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陈狗剩突然开口。
“小子,盒子给我。”
沈铁生看着他。
陈狗剩眼神坚定。
“我引开他们,你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铁生说。
“你爹还在等你去救。”陈狗剩说,“别让我的命白费。”
他一把抢过铁盒子,朝另一个方向跑。
“来追我啊!”
中年人挥手。
“抓住他!”
一半官差追过去。
剩下的人围住沈铁生。
沈铁生看着陈狗剩的背影。
心里一紧。
他转身,朝村外跑。
身后,传来刀兵声。
还有一声惨叫。
沈铁生没回头。
他咬着牙,继续跑。
前面,是一片树林。
只要跑进去,就能活。
可就在这时。
一支箭,从背后射来。
噗。
扎进他肩膀。
沈铁生一个踉跄。
摔在地上。
火把越来越近。
他听见中年人的笑声。
“抓活的。”
沈铁生趴在地上。
手抓着土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不能死。
他爹还没救出来。
可眼睛越来越沉。
视线模糊。
最后一眼,看见一双靴子。
站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