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白炽灯刺眼。
我站在ICU门口。
小禾靠墙蹲着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林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二叔呢?”
“还在渡口。”
“他说。”小禾顿了顿,“她说她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护士推门出来。
“谁是顾长河家属?”
“我。”
“病人醒了,但很虚弱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我走进去。
父亲躺在床上。
插着管子。
眼睛睁着。
我凑近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没声音。
我凑得更近。
“日记……”
“日记怎么了?”
“还有……一本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床……底下。”
我弯腰。
果然有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日记。
2024年的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很乱。
“林月回来了。”
“她不该回来。”
“有人要杀她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翻到第二页。
“我藏了她二十年。”
“但那个人还是找到了。”
“他姓顾。”
“是我弟弟。”
“也是她的丈夫。”
不是吧。
二叔真是林月丈夫?
那父亲算什么?
我继续翻。
“当年林月来找我。”
“说她丈夫要杀她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我让她住在河对岸的老屋里。”
“一住就是十年。”
“后来她生下了小禾。”
“但她丈夫还是找到了。”
“他威胁我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把林月送走。”
“送到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她有个亲戚在南方。”
“我给了她钱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直到昨天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心跳很快。
所以林月昨天出现,是父亲安排的?
他让她来认女儿?
但为什么又昏迷?
我走出病房。
小禾站起来。
“爸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林月有危险。”
“什么危险?”
“二叔要杀她。”
小禾脸色白了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去找二叔。”
我们跑出医院。
打车去渡口。
车窗外,河面黑漆漆的。
路灯昏黄。
到了渡口。
二叔还在。
坐在石阶上。
抽烟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“林月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她说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河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二叔吐了口烟,“她要把骨灰撒在那。”
“谁的骨灰?”
“她自己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得了癌症。”
“晚期。”
“没几个月了。”
小禾哭出声。
“她骗我。”
“她说是来看我的。”
“结果是要死在我面前。”
二叔站起来。
“她没骗你。”
“她确实想见你。”
“但她也想死在这。”
“因为她觉得。”
“她欠你一条命。”
风很大。
河面涌起浪。
远处有船灯。
一闪一闪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陆先生。”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他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