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后的第三个晚上,我还是没学会按时吃饭。
公司楼下的便利店,灯光白得刺眼。我拿了份泡面,又放下,换了个饭团。收银台前,老张正在往购物篮里塞啤酒和花生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哟,还没下班?”
“刚加完班。”我掏出手机扫码,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没有新消息。
他拎着袋子跟上来,在门口站住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。“你那个……女朋友呢?”他问得小心翼翼,像在试探水温。
“分了。”我说。
他哦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我们都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说:“走,喝一杯去。”
我本来想拒绝,但脚已经跟着他往马路对面走了。街边的大排档还亮着灯,塑料椅子摞成一堆,老板正在收桌子。老张跟老板打了声招呼,要了两瓶啤酒,花生米,毛豆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他打开酒瓶,泡沫涌出来,流了他一手。
“什么?”
“她跟那个项目经理的事。”他说得很随意,像在聊天气。
我的手顿住了。酒瓶悬在半空,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看我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:“你不知道?”
我摇头。
“上个月,我在地下车库看见她跟刘经理一起上了车。当时没多想,以为顺路。后来有次团建,刘经理喝多了,自己说的——说他们在一起好几个月了。”
我盯着酒瓶上的水珠,它们正一颗一颗往下滑。“你们都知道?”
“也不是都知道。”他喝了口酒,“就几个人。我以为你清楚。”
我确实不清楚。她走的那天,只说累了,想一个人待着。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,加班太多,陪她太少。现在想来,她连理由都懒得编了。
“刘经理调走了。”老张说,“去了分公司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又喝了一会儿。风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,远处有车驶过,灯光扫过来,又消失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摇摇头。手机响了,是公司群的消息。我点开,看见有人提到刘经理——说他调走后,那个项目的客户跟丢了好几个。底下有人回:活该。
我关掉手机,把剩下的酒喝完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
“想开点。”老张说。
我点点头,往小区走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又缩回去。走到楼下时,我看见她的车停在车位上——她没开走。
我掏出钥匙,又放下了。转身往回走,走到便利店门口,推门进去。
“来份泡面。”我说。
店员打了个哈欠,转身去拿。我站在收银台前,看着玻璃窗外空荡荡的街道。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她发的消息。
只有四个字:“你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