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到了我妈住过的那条街。
老小区。
墙皮都掉了。
林小满站在楼下。
“她就住这儿？”
我点头。
“三楼。”
上楼的时候。
脚步声特别响。
门锁早就换了。
我爸给了钥匙。
开门那一瞬间。
灰尘扑过来。
屋里很空。
家具都搬走了。
只剩一张床。
一个柜子。
林小满走进去。
她摸着墙。
“她在这儿住过。”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等等。”
我打开柜子。
最下面一层。
有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照片。
还有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1997年8月。”
“丢失。”
“未寻回。”
林小满凑过来看。
她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她真的找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一直在找。”
林小满蹲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恨了她这么多年。”
“结果她一直在找我。”
我蹲在她旁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恨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她不要我了。”
“福利院的人说。”
“她把我扔那的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病了。”
“产后抑郁。”
“她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林小满抬头看我。
“你爸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我妈的日记。”
我从盒子里翻出一本旧本子。
封面都烂了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1997年4月。”
“我把小满丢了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我抱着念念去商场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小满不见了。”
第二页。
“找了三天。”
“警察说。”
“可能被人抱走了。”
第三页。
“我去了福利院。”
“院长说。”
“有人送了个女婴来。”
“叫林小满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是她。”
“我不敢认。”
“我怕她恨我。”
林小满哭了。
“她去看过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止一次。”
“你看。”
我翻到后面。
有张照片。
林小满三岁。
在福利院门口。
我妈站在远处。
偷偷拍下来的。
“她每年都去。”
“直到你十八岁。”
林小满抱着照片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继续翻本子。
最后一页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小满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林小满哭出声。
我拍着她的背。
“她一直爱你。”
“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。”
陈建国在门口站着。
他沉默了会儿。
“秀兰。”
“你藏了太多事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妈本子里。”
“还有一张失物招领单。”
“写着丢失：我自己。”
“寻回时间：永远。”
林小满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“从1997年开始。”
“就再也没找回来。”
屋里很安静。
这时候。
我爸打电话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们还在那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忘了跟你说。”
“你妈那个本子。”
“最后一页。”
“夹着什么东西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果然。
夹着一张纸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周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骗了你。”
“那个布偶兔子。”
“不是赵敏女儿那一个。”
“是另一个。”
“我找到的时候。”
“它已经坏了。”
“我缝好了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那个布偶兔子。
不是我的？
我拿着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藏了多少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