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食堂里只剩我一个客人。
老周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玻璃反射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疼。
我盯着面前的便签本。
白的。
空的。
跟我的脑子一样。
“再来瓶啤酒。”我说。
老周没动。
“你喝三瓶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开饭馆还怕人喝?”
他叹了口气,还是拿了一瓶过来。
瓶盖撬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特别响。
我翻开便签本的第一页。
上面有人写过字。
不是铅笔,是圆珠笔,用力到纸都划破了。
“救救我。”
就三个字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像是手在抖的时候写的。
“他在门外。”
我后背一下子凉了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便签本,你多久换一次?”
他走过来,看了一眼我指着的那页。
表情变了。
“这本……我今天早上才放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这字迹都干透了。”
老周把本子拿起来,对着灯光翻。
后面还有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他已经进来了。”
我猛地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逆光,看不清脸。
但能看见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。
金属反光。
我真服了。
老周低声说:“别慌。”
他慢慢放下便签本,手伸向柜台下面。
我知道那里有把砍骨刀。
门口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伤。
她手里拿的是一根铁管。
“别报警。”她说。
声音在发抖。
“他在追我。”
老周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谁?”
“我老公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街道空荡荡的。
路灯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脸上的恐惧是真的。
“他就在外面。”她说。“他一直在外面。”
我看了看便签本上那行字。
“他在门外。”
离谱。
这他妈是什么情况?
老周说:“先进来,把门关上。”
女人走进来,铁管一直没松手。
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我看见她手腕上有淤青。
旧的。
新的。
都有。
她坐下,盯着那本便签本。
“你写的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“早上写的。”
“早上?”老周皱眉。“我放本子的时候,还没到中午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早上来过。趁你不注意,写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求救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我试过。”
“报警,没用。”
“找朋友,没用。”
“写在这本子上,是我最后的办法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信吗?”
我不知道该信什么。
但便签本上那些字,不是假的。
老周把砍骨刀拿了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“今晚你就在这。”他说。“他敢进来,我让他躺着出去。”
女人哭了。
我没说话。
我只是把便签本翻到空白页。
写下一行字。
“我帮你。”
然后推到她面前。
她看了一眼,哭得更厉害了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越来越近。
老周握住了刀柄。
我也站了起来。
女人缩在椅子上,死死盯着门口。
脚步声停了。
在门外。
然后,门把手开始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