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躺在新换的床单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这床单,粉红色,带碎花,土得掉渣。
但闻着有股阳光味,心里踏实。
她翻了个身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周晓燕那脸,肿得跟猪头似的,肯定得告状。
她妈那个人,耳根子软,万一被说动了……
“不行,得想个法子。”沈念自言自语。
她爬起来,翻箱倒柜找纸笔。
前世那些事,得记下来,免得忘了。
股票、房价、还有那个姓顾的……
写到“顾衍”两个字,她手一顿。
笔尖在纸上戳出个黑点。
“卧槽,我写他干嘛?”
她撕了那张纸,揉成团扔一边。
重新铺开一张,开始列计划。
第一条:赚钱。
第二条:防周晓燕。
第三条……
她想了想,又写:
别理隔壁那冷脸男人。
写完,把笔一扔。
“对,就这么办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,沈念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。
她扒着窗户一看,隔壁门口停着辆军用吉普。
顾衍正弯腰搬东西,背脊挺得笔直。
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,大概是他战友。
“老顾,你这新家不错啊,就是隔壁那家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顾衍声音低,听不出情绪。
“听说昨儿闹了一场,那家闺女打了人。”
顾衍没接话,搬起箱子往里走。
沈念缩回脑袋,心跳有点快。
“你逗我呢,这就开始打听我了?”
她拍了拍脸,让自己冷静。
洗漱完出来,沈妈已经摆好早饭。
“念念,待会儿去趟供销社,买瓶酱油回来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沈念啃着馒头,心里盘算着怎么搞钱。
九十年代,机会多,但本金少。
她得想个来钱快的路子。
吃完饭,她揣着钱出门。
路过隔壁院子,门开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顾衍不在。
她松了口气,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。
供销社不远,走路十分钟。
她买了酱油,正往回走,迎面撞上个人。
“哎呦,你这人走路不长眼啊!”
沈念抬头,看见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。
女人手里拎着菜篮子,鸡蛋碎了一个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赔您。”沈念赶紧掏钱。
女人打量她一眼:“你是沈家那丫头吧?听说你昨儿打人了?”
沈念一愣,这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阿姨,那是误会……”
“什么误会?我告诉你,那周家闺女可不是好惹的,她妈跟街道办主任熟着呢。”
沈念心里咯噔一下。
麻烦,这就来了。
她赔了鸡蛋钱,快步往回走。
走到巷口,看见周晓燕站在她家门口。
旁边还站着个中年妇女,叉着腰,一脸凶相。
应该是周晓燕她妈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“哟,回来了?”周母阴阳怪气,“你家闺女把我女儿打成这样,说吧,怎么赔?”
沈念还没开口,沈妈从屋里出来,脸色发白。
“周家嫂子,这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?你看看这脸!”周母扯过周晓燕,“肿成这样,以后怎么见人?”
沈念挡在沈妈前面:“阿姨,是她先动手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周晓燕尖叫,“妈,她冤枉我!”
周母冷笑:“小丫头片子,嘴还挺硬。我告诉你,这事没完。”
沈念攥紧酱油瓶,手心出汗。
她知道,这事闹大了,对谁都不好。
但让她认怂?不可能。
“那您想怎么着?”她问,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赔钱,外加道歉,还得写保证书,以后离我家晓燕远点。”
沈念笑了,笑得有点冷。
“赔钱可以,道歉?她配吗?”
周母脸色一变,抬手就要打人。
突然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够了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念转头,看见顾衍站在她身侧。
他穿着军装,面无表情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周母一愣:“你谁啊?”
“隔壁的。”顾衍松开手,“有事说事,别动手。”
周母想骂人,但对上他那眼神,硬生生把话咽回去。
“行,你们沈家有人撑腰是吧?等着!”
她拉着周晓燕,灰溜溜走了。
沈念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顾衍。
“谢了。”
顾衍没看她,转身就走。
“喂,你……”
“别惹麻烦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下次,我不一定在。”
沈念愣在原地。
这人,真冷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,她心脏跳得厉害。
“念念,你没事吧?”沈妈拉着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念收回视线,“妈,我有点累,先进屋了。”
她躺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顾衍刚才的样子。
“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。”
她翻了个身,又想起周晓燕那眼神。
不行,得赶紧赚钱,搬走。
可钱从哪来呢?
她盯着天花板,突然灵光一闪。
对了,这年头,彩票还没那么正规……
她猛地坐起来。
“明天去买彩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