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彩票号码。
03、07、12、18、22、29、11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头奖，五十万。
九零年代的五十万啊。
买房，开店，让全家过上好日子。
想想就激动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念爬起来，洗漱完就往门外冲。
“念念，早饭！”沈母在厨房喊。
“不吃了！”
她得赶紧去领奖。
谁知道周晓燕那家人会不会又搞事。
刚出门，就看见顾衍站在他家门口，正在锁门。
“早。”沈念随口打了个招呼。
顾衍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去哪？”
“领奖。”沈念脱口而出，说完就后悔了。
靠，嘴太快了。
顾衍挑眉：“彩票？”
“啊……嗯。”沈念点头，“昨天买的，中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不多不多，就一点。”
沈念打着哈哈，想溜。
顾衍却跟了上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。
这人……真把她当妹妹了？
“不用了吧，大白天的。”
“周晓燕舅舅昨天才闹过。”顾衍语气平淡，“你觉得她家会善罢甘休？”
沈念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周晓燕那家人，心眼小得很。
“行吧，谢了。”
两人一起往公交站走。
路上，沈念忍不住问：“你妹妹……多大了？”
顾衍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十八。”
“比我大一点啊。”沈念说，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在了。”
沈念一愣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顾衍没再多说，表情看不出什么。
但沈念觉得，他眼神里有东西。
像是……愧疚？
她没敢继续问。
到了公交站，等车的人不多。
沈念掏出彩票，又看了一遍。
号码没错。
“你确定是这张？”顾衍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万一兑奖处说假的呢？”
沈念瞪他：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衍嘴角微微上扬。
卧槽，这人还会笑？
沈念第一次看见他笑，有点不习惯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顾衍说。
“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公交车来了，两人上车。
车上人不多，沈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顾衍坐她旁边。
“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吧？”顾衍突然问。
“还行。”沈念说，“我爸妈挺宠我，我哥也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一个人。”
沈念转头看他。
“你爸妈呢？”
“不在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妹妹走的时候，我答应过她，要好好活着。”顾衍说，“所以现在，我一个人活着。”
这话说得，沈念心里一酸。
“你……你以后可以来我家吃饭。”她说，“我妈做饭挺好吃的。”
顾衍看了她一眼。
“好。”
到了兑奖处，沈念把彩票递过去。
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，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你这彩票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沈念心里一紧。
“昨天开奖的号码是03、07、12、18、22、29，但最后一个号码是10，不是11。”
沈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她抢过彩票，又看了一遍。
11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电视上最后摇出来的就是11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开奖公告。
沈念低头一看。
03、07、12、18、22、29、10。
最后一个号码，是10。
她愣住了。
怎么会这样？
她明明记得是11。
难道……她记错了？
“你这张彩票，只中了六个号码。”工作人员说，“二等奖，奖金五万。”
五万。
不是五十万。
沈念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“没事。”顾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五万也不少了。”
沈念抬头看他。
“我……”
“走吧，领钱去。”
顾衍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沈念深吸一口气。
对啊，五万就五万。
总比没有强。
她跟着顾衍，去办了领奖手续。
走出兑奖处的时候，太阳正好。
“谢谢。”沈念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顾衍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。
沈念跟上去。
“对了，你妹妹……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顾衍脚步一停。
“沈念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妹妹，叫沈念。”
顾衍转过头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和你，同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