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回到值班室，手还在抖。
他点了根烟，抽了三口才缓过来。
影子还在那儿。
安安静静地贴在地上，像什么都没干过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什么？”老周对着影子说话。
影子没反应。
老周把烟摁灭，决定去查查那个瘸腿老头。
他翻出老头登记的住户信息——王德发，68岁，独居，租了五年。
备注栏写着：精神病史。
“精神病史？”老周冷笑，“那墙上的符咒也是精神病画的？”
他掏出手机想报警，又放下了。
报警说啥？说我影子吞了个老头？
警察不把我送精神病院才怪。
老周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。
透视异能还在。
他能看见隔壁楼里，一对夫妻在吵架，女人摔了个碗。
再远点，三楼那户，有个男的坐在电脑前发呆。
等等。
老周猛地睁眼。
三楼那户——不就是队长说的那家吗？
说看见我影子会动的那个？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声控灯坏了两盏。
老周走到302门口，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老周试着用透视——
屋里没人。
家具都蒙着白布，像很久没人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老周嘀咕。
队长明明说三楼那户投诉过。
他低头看手机，想给队长打电话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老周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转身要走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有人穿着硬底鞋，慢慢走过来。
老周握紧手电筒，照过去——
空的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，门开了。
吱呀——
老周没回头。
他感觉有只手，搭在他肩膀上。
冰凉。
“你看见我孙子了吗？”
是个老太太的声音。
老周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他慢慢转头——
身后站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睛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“我孙子不见了，”老太太又说，“你看见他了吗？”
老周影子突然动了。
这次没扑上去，而是慢慢站起来，像个立起来的黑布。
它挡在老周和老太太中间。
老太太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他们的人，”她说，“但你带着他们的东西。”
“谁们？”老周嗓子发紧。
老太太没回答。
她指了指天花板。
老周抬头——
天花板上也刻着字。
不是“杀光他们”。
是“别信影子”。
老周愣住。
低头看自己影子。
影子已经缩回地上，安安静静的。
老太太不见了。
走廊里只剩老周一个人。
他蹲下来，盯着影子看了很久。
影子没动。
但他总觉得，它在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他站起来，决定今晚不干了。
回值班室的路上，手机响了。
是队长。
“老周，你今晚去302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户人家早搬走了，你敲啥呢？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。
“队长，302那老太太，你认识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然后队长说：“什么老太太？302一直空着，五年没人住了。”
老周挂了电话。
他走进值班室，把门锁上。
影子在地上，安安静静。
老周突然想起老太太那句话——
别信影子。
但他已经信了。
而且影子现在，正慢慢朝他的脚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