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走在前面。
老周跟在后面。
楼梯间很暗，只有应急灯的光，绿幽幽的。
“你爸是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？”老周问。
“2001年。”女人说。
“那一年，你刚出生。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“他为了救我，把自己锁在302。”女人继续说。
“那里面关着什么东西？”老周问。
女人没回答。
她走到302门口，停下。
门锁着。
铁链缠绕，锁头锈迹斑斑。
“钥匙。”女人伸手。
老周掏出那把钥匙。
铜制的，很沉。
他递过去。
女人接过钥匙，手在抖。
她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铁链哗啦啦掉在地上。
女人推开门。
里面很黑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老周跟着走进去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屋里全是灰尘。
家具蒙着白布。
墙角有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“是他吗？”老周问。
女人点头。
老周走过去。
床上的人很瘦。
皮包骨头。
脸色惨白。
但眼睛睁着。
直勾勾看着天花板。
“爸？”老周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那人没反应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老周回头看向女人。
“他这样多久了？”
“二十年。”女人说。
“他把自己锁在这里，二十年没动过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离谱。”他喃喃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，蹲在床边。
伸手摸了摸那人的脸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当年是我害了你。”
老周站在后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突然，床上的人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眼睛盯着老周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周吓了一跳。
“你……你认识我？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那人说。
“我当然认识你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等我干什么？”
“等你杀了我。”那人说。
“只有你杀了我，才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女人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你疯了？”
那人没看她，只盯着老周。
“影子里的东西，是我放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用了二十年，才把它封在影子里。”
“但现在，它觉醒了。”
“只有你，才能杀了我，重新封印它。”
老周后退一步。
“你让我杀你？”他问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你必须。”那人打断他。
“不然，它会吞噬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妈，包括你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看着他枯瘦的脸。
看着他眼里的绝望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老周说。
“妈的，我做不到。”
那人闭上眼睛。
“那就来不及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。
门砰地关上。
影子从门缝涌进来。
像潮水一样。
老周回头。
影子已经爬满墙壁。
“我说了，别信她。”影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现在，你们都得死。”
女人挡在老周面前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。
“带钥匙走。”
“别管我们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床上的人。
他攥紧钥匙。
转身冲向窗户。
玻璃碎了。
他跳了出去。
三楼，不高。
老周落地，滚了几圈。
他爬起来。
回头。
302的窗户里，全是黑色的影子。
像地狱。
他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上，沾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