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的时候,我还在发呆。
沈屿已经走了。
桌肚里多了一把伞。
黑色,旧旧的,伞柄上缠着胶带。
我认得这把伞。
上辈子,每次下雨,都是这把伞出现在我桌上。
那时候我以为是谁拿错了。
操。
我抓起伞,往天台跑。
楼梯间空荡荡的,脚步声回响。
推开天台的门,风很大。
沈屿靠在栏杆上,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他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我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天台上晾着几件校服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“你也是重生的?”
他转过头看我。
眼睛很黑,很深。
“不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穿回来的。”他说。“穿了三次。”
“三次?”
“第一次,你死了。我赶去医院,你已经凉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第二次,我提前一年找到你,想阻止那件事。但你根本不认识我,觉得我是神经病。”
他笑了一下,很苦。
“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”
“我试过很多方法,只有这一次,你活到了高三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我舔了舔嘴唇。“你一直在保护我?”
“不算保护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“是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?”
他没说话。
风更大了,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上辈子,你出事那天,我本来可以救你。”他终于开口。“但我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他声音很轻。“害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时候,我怂。”他自嘲地笑。“就因为你拒绝过我一次,我就不敢再靠近了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懦夫。”
他骂人的时候,眼睛红了。
我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这一次,”他抬头看我,“我不会再怂了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让我保护你,行不行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血丝,有疲惫,有……很深的恐惧。
不是吧。
他在怕什么?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得告诉我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会慢慢告诉你。”
“不过现在,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医院?”
“你妈住院了。”他说。“今天下午的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她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拉起我的手。“先走。”
他的手很凉。
但我没甩开。
因为他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