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李建国走到学校后面。
铁门锈得不成样了。
锁也锈了。
钥匙插进去,转不动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多试几次。”
我使劲转。
喀。
开了。
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后面是条小路。
长满草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路?”
“嗯。”
“通她家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铺的?”
“嗯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后来怎么不走?”
“她没收到信,我以为她不想走。”
“……”
我往前走。
草很深。
露水打湿裤脚。
李建国跟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看见一栋老房子。
黑着灯。
“就是这儿?”
“嗯。”
门锁着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钥匙。
“这钥匙,能开这扇门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给我干嘛?”
“是开她家院门的。”
“院门在哪儿?”
“前面。”
又走了几步。
果然有扇木门。
钥匙插进去。
刚好。
一拧。
开了。
院子里长满草。
房子窗户破了。
显然很久没人住。
“她妈早搬走了。”李建国说。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就想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她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风很大。
灯在远处。
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它亮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再待会儿。”
“冷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坐坐。”
“行。”
我往回走。
走到铁门那儿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建国坐在院子门槛上。
抽烟。
火光一明一灭。
像灯。
我关上门。
锁上。
钥匙在手里。
沉甸甸的。
回到校门口。
灯还亮着。
周明站在灯下。
“我爸呢?”
“在后面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坐着。”
“坐着干嘛?”
“想你妈。”
“……”
周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顾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他等了我妈三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值吗?”
“值不值,他自己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什么?”
“你等过谁吗?”
“……”
周明没说话。
灯晃了一下。
风很大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门房。”
“干嘛?”
“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走。
灯在身后。
钥匙在口袋里。
门开着。
路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