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钥匙。
纸条在掌心。
灯亮着。
像三十年前一样。
电话那头,李建国的声音还在抖。
“顾师傅!”
“她让我等!”
“我等了三十年!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李,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!”
他吼。
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!”
“每天站灯下!”
“以为她会回来!”
“结果钥匙里有信!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纸条。
字迹模糊。
“等我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署名。
没有日期。
可这他妈就是她写的。
周明母亲的字迹。
我认得。
“老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学校门口。”
“灯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挂电话。
推开门房。
风灌进来。
灯晃了一下。
我走到灯杆前。
蹲下。
钥匙孔还在。
我掏出钥匙。
塞进去。
拧。
咔哒。
杆底开了。
里面空空的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我拿出来。
是三个人。
李建国。
周明母亲。
还有另一个男人。
周明养父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等。”
李建国的笔迹。
我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周明。
“周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当年走的时候。”
“把信塞钥匙里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钥匙给李建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李建国只收到钥匙。”
“没收到信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钥匙里还有纸条。”
“写着‘等我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信在钥匙里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她以为李建国会拧开钥匙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李建国没拧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灯又开始晃。
风大了。
我站起身。
李建国还在灯下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的。
“顾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让我等。”
“我等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……”
我递过照片。
他接过去。
手抖。
背面那个“等”字。
他看了半天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年她说走。”
“我说我等。”
“就写了个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塞照片后面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她没看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钥匙也没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他蹲下。
抱着头。
灯照着他。
影子拉长。
我站在旁边。
风停了。
灯也不晃了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周明来了。
他走到李建国面前。
“李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啥?”
“她说她明天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到哪?”
“灯下。”
“……”
李建国抬头。
看着灯。
灯很亮。
像三十年前一样。
他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。”
“……”
周明看着我。
“顾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灯能再亮三十年吗?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看灯杆。
看了看钥匙。
看了看纸条。
“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要我在。”
“灯就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