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门开了。
林越他妈。
手里提着个袋子。
我愣住。
“阿姨。”
她没看我。
走到收银台前。
把袋子放下。
“给你。”
我打开。
是件毛衣。
蓝色。
跟我口袋里那件一样。
“你织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给林越他爸的。”
“织了二十年。”
“每年拆了重织。”
“就为了。”
“让他穿一次。”
我攥紧毛衣。
“阿姨。”
“他穿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我送去的。”
“他穿上。”
“笑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。”
“让他穿上。”
“等了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起林越那句话。
“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？”
现在我知道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打给林越。
“喂？”
“你妈在店里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快点。”
挂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叫他来干嘛？”
“你们。”
“该好好谈谈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配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你配。”
“你织了二十年。”
“就为了他。”
“他穿上那件毛衣。”
“就值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门开了。
林越跑进来。
满头汗。
“妈。”
她没看他。
“你爸他。”
“穿上了。”
林越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毛衣。”
“你妈织的。”
“昨天我送去的。”
“他穿了。”
林越看着她。
眼睛红了。
“妈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林越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你爸。”
林越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趴在他肩上。
哭了。
我转身。
走到货架后面。
给他们空间。
口袋里的毛衣。
蓝色。
软软的。
像某个人的手。
等了一辈子。
等一个拥抱。
现在。
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