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柱抡起锤子,砸下去。
“铛——”
铁块在砧子上跳了一下。
热流从手臂窜进胸口,像一条蛇,到处钻。
他没停。
一锤接一锤,火花四溅。
老头坐在旁边,眯着眼看。
“慢点,你这不是打铁,是砸石头。”
沈铁柱喘了口气,汗珠子滴在铁块上,嗤一声冒白烟。
“那要怎么打?”
“感受火。”老头说,“铁里的火,你身体里的火,把它们连起来。”
沈铁柱皱眉,重新握紧锤子。
“铛——”
这次,他试着放慢节奏。
铁块在锤子下变形,慢慢拉长。
胸口那股热流,像找到了出口,顺着手臂流进锤子,再砸进铁里。
“铛——”
声音变了,更沉。
铁块表面,隐隐透出红光。
沈铁柱眼睛一亮。
“有戏。”
他继续砸。
一锤,两锤,三锤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铁块已经成了剑的形状。
但还不够。
老头说过,要比上次那把刀强十倍。
十倍?
搞毛啊。
沈铁柱咬着牙,又砸了一锤。
“铛——”
剑身上,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“不是吧!”
他赶紧停下,捧起剑一看,裂缝从剑尖一直裂到剑柄。
废了。
“嘿嘿,小子,火太猛了。”老头幸灾乐祸。
沈铁柱瞪他一眼:“你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能懂?”老头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“铁有铁性,火有火性。你光想着把火往铁里塞,却忘了铁也得喘气。”
“喘气?”
“对,每打一锤,让铁凉一下,再打。火是活的,铁也是活的。”
沈铁柱愣了愣。
活的?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堆废铁。
“……我真服了。”
他把废铁扔回火炉,重新捡起一块。
这次,他按老头说的,打几锤,就停一下,让铁块冷却。
热流在身体里流转,不再乱窜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剑身慢慢成型,光滑,泛着暗红色。
沈铁柱擦了把汗,举起剑看了看。
“差不多了吧?”
老头走过来,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。
“嗡——”
声音清脆。
“还行,算你有点悟性。”老头点点头,“不过,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淬火。”
老头指了指旁边一个水池。
沈铁柱握着剑,走到池边。
水很静,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剑插进去。
“嗤——”
白烟冒起,水咕嘟咕嘟地沸腾。
突然,剑身一震。
一股热浪从剑柄涌进手掌,直冲胸口。
沈铁柱感觉心脏像被火烫了一下。
“啊——”
他惨叫一声,松开手。
剑掉在地上,叮当响。
老头眼神一紧:“怎么了?”
沈铁柱捂着胸口,喘着粗气:“火……火窜进来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老头说,“这把剑,你打出来的,它认主了。你身体里的火,和它连上了。”
沈铁柱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心里,那道红光更亮了。
“这就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老头捡起剑,递给他,“试试。”
沈铁柱接过剑,握紧。
剑身温热,像活的一样。
他挥了一下,空气里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好家伙。”
老头看着他,眼神突然变得复杂。
“小子,有件事,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打这把剑的时候,我感觉到,阵眼在消耗我的魂力。”老头咳嗽一声,“而且,消耗得比上次快。”
沈铁柱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老头苦笑,“三天后,那爪子再来,我可能帮不上忙。”
沈铁柱心里一沉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?”老头摇摇头,“我本来就是个残魂,消散是迟早的事。不过,你不一样。你得活下去。”
沈铁柱握紧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,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
老头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把你的火,分我一些。”
沈铁柱愣住了。
分火?
老头盯着他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。
“怎么,舍不得?”
沈铁柱没说话。
他总觉得,老头这话,有点不对劲。
但哪里不对劲,他说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