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回到家,把门关上。
他坐在沙发上,盯着那张照片。
2005年。
小军。
这孩子,明明才八岁。
可照片上的小孩,看着也是七八岁。
穿着件蓝格子衬衫,老周记得,那款式的衣服,十几年前流行过。
不是吧?
他翻来覆去地看。
照片背面,字迹有点褪色,但还能认。
“2005年,小军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,翻到刘姐的号码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他想起那个戴口罩的人,想起那张纸条。
“别查了。”
妈的,能别查吗?
他拨过去。
“喂,刘姐,小军在家吗?”
“在呢,刚写完作业。咋了?”
“没事,我……我问问鞋的事。那双鞋,我修好了,明天给你送过去。”
“行,麻烦你了老周。”
挂了电话,老周心里更乱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工具箱前。
打开。
里面除了那些修鞋的家伙,还有个小铁盒。
那是他藏东西的地方。
铁盒里,放着那张勒索纸条,还有那个记账本。
他把照片也放进去。
盖上。
锁上。
老周坐在小凳子上,抽了根烟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2005年,这条巷子还没改造,那时候,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张。
老张有个儿子,好像也叫小军。
但老张后来搬走了。
搬去哪了?
老周想了半天,想不起来。
他掐灭烟头。
决定去问问巷子里的老住户。
第一家,是王婶。
王婶开了门,看见老周,一愣。
“老周,你咋来了?”
“王婶,我想问点事。你记得2005年,巷子里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张吗?”
王婶脸色变了。
“老张?他……他不是早搬走了吗?”
“对,他儿子是不是叫小军?”
王婶没说话。
老周看着她。
“王婶?”
“老周,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不好。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这句话,他今天听了两遍了。
“王婶,你告诉我,老张的儿子,到底怎么了?”
王婶低下头。
“他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2005年,小军不见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见了?”
“对,老张找了好几年,没找到。后来,他就搬走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刘姐的小军,是怎么回事?”
王婶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老周,你还没明白吗?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刘姐的小军,就是老张的小军。”
老周愣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。刘姐的孩子,明明是她亲生的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她……她自己说的。”
王婶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刘姐不是本地人。她2006年才搬来的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收养的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想起那个假刘姐,那个自称是孩子亲生母亲的女人。
她说的是真的?
那刘姐呢?
她知不知道?
老周掏出手机,又想打电话。
但手抖得按不了键。
他蹲下来,喘着气。
巷子里,有人喊他。
“老周!”
他抬起头。
是刘姐。
她站在巷口,手里拿着那双修好的鞋。
“老周,你咋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刘姐,小军呢?”
“在家呢,刚吃了午饭。”
“哦。”
老周接过鞋。
“我……我再检查一下。”
他蹲下来,假装在看鞋底。
脑子里全是王婶的话。
2005年。
小军。
刘姐收养的。
那假刘姐,到底是谁?
他抬起头。
刘姐正看着他。
眼神,有点奇怪。
“老周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老周一愣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刘姐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了。
老周看着她的背影。
心里,越来越乱。
他低下头,继续看鞋。
突然,他发现鞋底有个小洞。
不是磨损的。
是被人故意戳的。
里面,好像有东西。
他拿起来,对着光看。
是一张纸条。
卷着,塞在里面。
老周心跳加速。
他取出来,展开。
上面写着:
“老周,你终于找到了。
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
这次,是真的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。
巷口,空荡荡的。
但老周知道,有人在看着他。
他捡起纸条。
塞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往家的方向走。
脑子里,全是那句“这次,是真的”。
什么意思?
上次,是假的?
那这次,又会是谁?
老周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深处,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