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里湿漉漉的。
脚底下全是泥。
我差点滑倒,顾北辰一把扶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跳还没缓过来。
我娘在前面带路,走得很快。
“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她说,“出去就是城西的巷子。”
城西?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不是离城门更远了?”
“嗯。”我娘说,“但安全。”
顾北辰没吭声。
我总觉得他在想什么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出现一道木门。
我娘推了推,没推开。
“卡住了。”她皱眉。
“我来。”顾北辰上前,肩膀顶了两下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外面是条窄巷子,天还没亮。
我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。
没人。
“走吧。”我娘说。
她带着我们七拐八绕,进了一户人家。
院子里晾着衣服,厨房里有灯。
一个老妇人走出来。
“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娘点头。
老妇人看了我和顾北辰一眼,没多问。
“饭做好了。”她说,“吃完再走。”
我确实饿了。
肚子咕咕叫。
顾北辰看了我一眼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我进了屋。
桌上摆着粥和馒头。
还有一碟咸菜。
我坐下就吃。
顾北辰也吃,但吃得慢。
我娘没吃,站在门口望风。
“你娘……”我含糊地问,“她是谁?”
“老朋友。”我娘说。
我没再问。
吃完粥,我娘说:“歇一会儿,天亮前走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困得不行。
但脑子里还在转。
“那个药方……”我说,“太师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制造瘟疫。”顾北辰说,“然后卖药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顾北辰说,“太师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信里没写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爹说,”我娘接话,“那个人比太师还高。”
比太师还高?
那不就是……
我没敢往下想。
“现在别想这些。”顾北辰说,“先出城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压得慌。
过了一会儿,老妇人进来说:“有人查巷子。”
我一下子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我娘说。
她从后门带我们出去。
又是一条暗道。
这次更窄。
只能一个人过。
顾北辰让我走中间。
他在后面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低声说,“这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我不信。
但只能跟着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。
前面有光。
我娘推开一个木板。
外面是条河。
“船。”她说。
河边停着一艘小船。
我上了船。
顾北辰解开绳子。
船顺着水流往下漂。
天快亮了。
河面上有雾。
我裹紧衣服。
冷。
顾北辰坐在对面。
看着我。
“你爹说,”他开口,“如果见到你,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包括你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船继续漂。
雾越来越浓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条路。
好像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