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冷得要命。
我呛了好几口,咳得肺都快出来了。
顾北辰拽着我往岸边游。
上了岸,我瘫在石头上,浑身发抖。
“你爹……到底还瞒了多少事?”我喘着气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那药方,到底是什么?”
“治瘟疫的。”他说,“但也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太师用瘟疫敛财,药方是他伪造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我爹手里有他造假的证据?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王氏背后的人……”
“就是太师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一个嫡母,一个当朝太师,联手搞我爹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他说,“等风头过了,再去见我师父。”
“你师父能信?”
“他是我唯一信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但我现在谁都不信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带我往山里走。
路很难走,全是石头和树枝。
我腿软,但硬撑着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看见一间木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推开门,里面很简陋,但有床有灶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他说,“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我坐在床上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他突然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,递给我。
“换上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他的一件旧袍子。
“你转过去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身。
我换好衣服,把湿衣服拧干搭在椅子上。
“好了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你爹的事……我本来不想瞒你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瞒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我现在就不冲动了?”
他苦笑。
“你比我想的冷静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。”我说,“不然早被你气死了。”
气氛突然没那么紧张了。
他生火,烤衣服。
我坐在火边,暖和多了。
“你爹……其实早就知道太师要动手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什么不跑?”
“他跑了,证据就没了。”他说,“他要留下来,把证据送出去。”
“送给谁?”
“皇上。”他说。
“皇上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只有皇上能治太师。”
“那证据呢?”
“在你爹身上。”他说,“他死之前,把证据藏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他没说。”他说,“只告诉我,只有你能找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聪明,能猜到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爹真是……”
“他信你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躲几天。”他说,“等追兵走了,再去找证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扳倒太师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坚定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爹救过我。”他说。
“就这?”
“不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我说,“你冒着生命危险,就为了报恩?”
他没说话。
“还有别的原因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因为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。”
气氛突然安静了。
火噼里啪啦地响。
“你别告诉我你对我……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第一眼吧。”
“那你之前……”
“之前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你会更危险。”
“现在就不危险了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说,“现在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跳很快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外面还有追兵。
太师还在。
王氏还在。
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我躺下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爹的话。
还有顾北辰的话。
他说他喜欢我。
但我不敢信。
因为这条路,太危险了。
不知道明天,还能不能活着。
我闭上眼睛。
强迫自己睡。
但外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有人!”
我猛地坐起来。
顾北辰已经站在门口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说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搜!”有人喊。
顾北辰回头看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拉起我。
从后门出去。
外面是树林。
我们跑。
但追兵很多。
四面八方都是声音。
“这边!”他说。
他带我往悬崖方向跑。
“又要跳?”我问。
“这次没水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有绳子。”他说。
他带我到一处悬崖边。
下面挂着一条藤蔓。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我抓住藤蔓。
往下滑。
手被磨得生疼。
但我咬牙坚持。
滑到一半,藤蔓突然断了。
我往下掉。
“啊!”
然后我撞到什么东西上。
是顾北辰。
他接住了我。
“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但心跳快得要命。
上面传来追兵的声音。
“他们下去了!”
“追!”
顾北辰拉着我,往山洞里跑。
洞里很黑。
我们摸黑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突然看见光。
出口。
我们走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河。
“过河。”他说。
我们趟水过河。
水很冷。
但比跳崖好多了。
过了河,我们瘫在岸边。
“甩掉了?”我问。
“暂时。”他说。
我喘着气。
浑身发抖。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但我靠在他怀里。
很暖和。
虽然我知道,明天可能更危险。
但这一刻。
我想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