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他妈熬了粥。
小米粥，放了红枣。
沈渝端着碗，看着他爸。
他爸没动筷子。
“爸，吃啊。”
“你吃。”
沈渝他妈坐过来。
“都吃，别杵着。”
沈渝喝了一口。
烫。
他放下碗。
“妈，顾伯那事，你早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那五百块。”
他妈看了他爸一眼。
“你爸那脾气，能说？”
沈渝没吭声。
他爸突然开口。
“老顾他，是不是还记恨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沈渝说。
“他说扯平了。”
“扯平？”
他爸苦笑。
“哪那么容易扯平。”
沈渝他妈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火。”
她走了。
厨房里传来锅盖响。
沈渝看着他爸。
“爸，顾伯说，那五百块是买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他当年去云南，我猜到了。”
沈渝愣住。
“你猜到了？”
“他走之前，来找过我。”
他爸低下头。
“他说，要是回不来，让我照顾顾念。”
沈渝没说话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自己照顾。”
他爸抬起头。
“他骂我混蛋。”
沈渝笑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，我凑了五百块，送到他门口。”
“他没要？”
“他不在。”
他爸喝了口粥。
“后来他回来，把钱还我了。”
“就是那张借条？”
“嗯。”
沈渝没再问。
粥凉了。
他端起来，喝完。
“爸，明天我去看顾伯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？”
“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
沈渝他妈从厨房出来。
“你俩别吵。”
“没吵。”
沈渝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回屋了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沈渝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亮了。
顾念发来消息。
“沈渝，我爸刚才哭了。”
沈渝回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想我妈了。”
沈渝没回。
他躺下。
天花板上有道裂缝。
像条河。
他闭上眼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