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回完那条消息。
就再也不理我了。
第二天。
我蹲在楼道里抽烟。
顾伯开门出来。
“小渝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说改天再来。”
顾伯笑了。
“改天。”
“你爸最爱说这两个字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顾伯。”
“你们到底瞒着我多少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我有点急。
“昨天我爸说那五百块是他偷的。”
“你原谅了。”
“然后他就要接你过去住。”
“这中间肯定还有事。”
顾伯叹了口气。
“小渝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说出来。”
“就不值钱了。”
我靠。
这话说得。
更让我想知道了。
“那您告诉我。”
“到底为什么。”
“你们俩能突然就好了？”
顾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偷那五百块。”
“不是为了给你妈生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。”
“救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年。”
“你爸知道我想自杀。”
“他没钱。”
“就偷了我的钱。”
“然后告诉我。”
“钱是他借的。”
“让我一定要活着。”
“把钱还给他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顾伯笑了笑。
“你爸那傻子。”
“以为这样。”
“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那五百块。”
“根本不是偷。”
“是救命的。”
顾伯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原谅他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偷钱。”
“是因为他救我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。
我爸。
原来是这样的人。
“那您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不让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怕你知道了。”
“觉得欠他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那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又说了？”
顾伯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该知道了。”
我擦了擦眼睛。
“那他还瞒着我什么？”
顾伯笑了。
“改天告诉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妈的。
这两个老头。
真是一个德行。
晚上。
我给我爸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知道了就好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没哭。
但声音有点抖。
“爸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救了顾伯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说。
“也谢谢你。”
“让我救了他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出租屋里。
看着墙上的三下敲击痕迹。
原来。
有些债。
不是还钱就能还清的。
有些念想。
是用命换来的。
我拿起手机。
给我妈发消息。
“妈。”
“改天是哪天？”
她回。
“明天。”
我笑了。
这次。
不是改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