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坐在地上。
录音带还在转。
雨声从窗外传来。
盲眼老人——不,王建国——站在门口。
“你妈装瞎十五年。”他说。
“就是为了让你查真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她怕你会放弃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你们合伙骗我?”
“你妈说,只有你亲手挖出来,才会信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王姨呢?”
“她也是棋子。”
“你妈雇她演戏的。”
我抓起桌上的录音带。
“这带子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妈的声音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她没推人。”
“她当时在救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救谁?”
“救那个被推下水的。”
“陈建国。”
“你爸。”
我手一松。
录音带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跳下去,把他托上来。”
“但那个人又把他踹下去了。”
“你妈才疯的。”
我蹲下去捡录音带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“我是你妈的弟弟。”
“你舅舅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一直装盲人?”
“不。”
“我眼睛真瞎过。”
“后来治好了。”
“但继续装瞎。”
“为了帮你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真行。”
“卧槽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妈说,你肯定会骂人。”
“她说对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凶手呢?”
“那个皮鞋声男人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妈杀的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。”
“那是正当防卫。”
“他拿着梅花伞,想捅死你妈。”
“你妈抢过来,反手捅了他。”
“然后把他推下水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所以凶手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但案子没结。”
“因为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“除了你妈和我。”
“还有王姨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雨还在下。
“那这把伞呢?”
我拿起那把梅花伞。
“伞柄里还有东西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你妈留的。”
我拆开伞柄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我妈抱着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撑着梅花伞。
背面写着:“1999.6.7 一家三口。”
我盯着那个男人。
“这是我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他叫陈建国。”
“你妈叫李秀兰。”
“你叫林笙。”
“随你妈姓。”
我放下照片。
“那录音带里另一个男人呢?”
“是谁?”
“是王建国。”
“你爸的弟弟。”
“你的叔叔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是叔叔杀了爸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了码头仓库的货。”
“你妈知道后,想报警。”
“但你叔叔威胁她。”
“她才装疯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瞒着我。”
“十五年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你妈说,等你查完。”
“她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在楼上。”
“她等你上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到楼梯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舅舅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眼睛真的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“但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我还得装。”
我笑了。
上楼。
门开着。
我妈坐在床边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是亮的。
“妈。”
“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骗了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真相我查到了。”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那把梅花伞。”
“为什么上面有血?”
她松开我。
“那是你叔叔的血。”
“我捅他的时候溅上去的。”
“后来你爸的伞丢了。”
“我就修了这把。”
“留给你。”
我拿起伞。
“伞柄里还有东西吗?”
她点头。
“拆开看看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“林笙,真相在伞里。”
“雨声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笑了。
“你听。”
窗外雨声渐大。
我竖起耳朵。
雨声中,隐约有说话声。
“那是录音。”
“你妈我录的。”
“在每把伞的雨声里。”
“都藏着一段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这把伞呢?”
“这把伞。”
“是最后一段。”
“听完。”
“你就全知道了。”
我举起伞。
雨声从伞面滑落。
我听见了。
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“林笙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