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沈默就醒了。
没睡好。
脑子嗡嗡的。
他翻身起来。
揉了揉脸。
昨晚想了一夜。
府城。
必须去。
但怎么去?
路上会不会被李铁的人堵?
山贼还在外头晃悠。
搞毛啊。
他推开门。
外头冷风灌进来。
打了个哆嗦。
镇公所院子里。
几个民兵已经等着了。
“沈爷。”
“马备好了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刘老三呢?”
“在后头躺着。”
“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沈默走过去。
刘老三靠在墙根。
脸色白。
“你行不行?”沈默问。
“行。”刘老三咧嘴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沈默扶他上马。
自己也翻身上马。
回头看了眼镇子。
矮墙。
破房子。
几缕炊烟。
这破地方。
他妈的。
得保住。
“驾!”
两人两马。
往东边去。
府城在东边。
骑马得两天。
路上得小心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林子越来越密。
沈默心里发紧。
这地方。
容易埋伏。
“停。”他勒住马。
刘老三也停下。
“咋了?”
“前面有人。”
沈默盯着林子。
树叶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“出来!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“再不出来。”
“我放箭了。”
他手里没箭。
吓唬人。
林子一阵响。
钻出个人。
“别别别。”
“沈爷。”
“是我。”
沈默一看。
是镇上的张屠户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张屠户跑过来。
“我连夜赶来的。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丰城那边。”
“李铁放出话了。”
“说你逃了。”
“悬赏抓你。”
“活的。”
“五十两银子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张屠户压低声音。
“府城那边。”
“也有李铁的人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怕是自投罗网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李铁这王八蛋。
手伸得真长。
“那我还去不去?”刘老三问。
“去。”沈默咬牙。
“但得换个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沈默没答。
他脑子里飞快转。
直接去府衙告状。
肯定不行。
李铁肯定打过招呼。
得绕开。
找别的关系。
可他在府城。
谁也不认识。
“张屠户。”沈默说。
“你在府城有熟人吗?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
“一个远房亲戚。”
“在府衙当差。”
“当什么差?”
“看门的。”
沈默无语。
看门的。
能顶什么用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带路。”
“去你亲戚那。”
张屠户犹豫。
“沈爷。”
“我亲戚那人。”
“胆小。”
“不一定敢帮。”
“试试。”沈默说。
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“行。”
张屠户转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三人三马。
拐进小路。
林子更密了。
沈默心里七上八下。
府城。
李铁。
山贼。
全搅在一起。
这破游戏。
我真服了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。
前面看见一座城。
城墙高。
比丰城气派。
“那就是府城。”张屠户说。
沈默勒住马。
远远看着。
城门口有官兵。
盘查。
“能混进去吗?”
“难。”张屠户说。
“李铁肯定递了画像。”
“我们换个门。”
“西门。”
“那边查得松。”
他们绕到西门。
果然。
官兵少。
随便看看就放人。
进城。
街道宽。
人多。
热闹。
沈默顾不上看。
跟着张屠户。
七拐八拐。
进了一条巷子。
“到了。”
张屠户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瘦老头探出头。
“谁啊?”
“表叔。”
“是我。”
瘦老头看清人。
“进来进来。”
“快进来。”
他们进去。
关上门。
瘦老头打量沈默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东家。”张屠户说。
“有点事想求表叔帮忙。”
瘦老头皱眉。
“什么事?”
沈默开口。
“我想见府尹大人。”
瘦老头脸色一变。
“见府尹?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府尹哪是随便见的。”
“我有冤情。”沈默说。
“丰城守备李铁。”
“私通山贼。”
“陷害良民。”
瘦老头摆手。
“别说了别说了。”
“这事我管不了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表叔。”张屠户急了。
“你帮帮忙。”
“帮不了。”瘦老头摇头。
“李铁在府城有靠山。”
“你告他。”
“死路一条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靠山是谁?”
瘦老头犹豫。
“说了你别传出去。”
“府丞大人。”
“刘府丞。”
“李铁是他的人。”
沈默脑子嗡一声。
府丞。
二把手。
这事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府尹呢?”他问。
“府尹大人。”瘦老头压低声音。
“跟刘府丞不对付。”
“但刘府丞势力大。”
“府尹也压不住。”
沈默眼睛一亮。
不对付?
那就有戏。
“怎么才能见到府尹?”
瘦老头看他。
“你真要告?”
“告。”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沈默说。
“但更怕窝囊死。”
瘦老头沉默。
半晌。
“明天。”
“府尹会去城隍庙上香。”
“你可以去拦轿。”
“但风险大。”
“万一被刘府丞的人先发现。”
“你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“表叔。”张屠户感激。
瘦老头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们今晚。”
“在我这歇一晚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看你们造化了。”
沈默坐下。
心里翻腾。
明天。
城隍庙。
拦轿。
赌一把。
输了。
命都没了。
赢了。
或许能翻盘。
他握紧拳头。
妈的。
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