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家楼下。
我解开安全带，手有点抖。
“小满。”顾北辰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伸手，想摸我的脸。
我躲开了。
不是故意的。
就是……下意识。
他手停在半空，慢慢放下去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推开车门，上楼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肿。
嘴唇干裂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儿。
开门，进屋。
客厅灯亮着。
我愣住。
苏婉坐在沙发上。
她穿着我的睡衣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笑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爸给的钥匙啊。”她说，“他说怕你忘带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不是说明天搬走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她站起来，“明天搬。”
“那今天呢？”
“今天来跟你聊聊天。”
她走近。
“小满，你知道吗？”她说，“我跟顾北辰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是顾北辰的声音。
“苏婉，我承认那天晚上是我的错。”
“但孩子的事，你别骗我。”
“你要是真怀了，我负责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听清楚了？”苏婉收起手机，“他说他负责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我说。
“以前？”她笑，“你觉得男人会变吗？”
“他选了谁，你看不出来？”
“选你？”她冷笑，“那是因为我爸死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，“顾北辰他爸临死前，拉着我的手说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说对不起我们家。”
“说欠我的，让顾北辰还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。”
“你跟他领证了，但你赢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掏出另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去。
是顾北辰他妈的声音。
“苏婉，你别闹了。我知道你喜欢北辰，但他选的是林小满。”
“阿姨，你答应过我的。”苏婉的声音。
“我答应你什么了？”
“你说只要我帮你赶走林小满，你就让北辰娶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你自己听。”苏婉笑。
录音继续。
“我是说过。”顾母的声音，“但那是因为我以为北辰会听我的。”
“现在他根本不听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你答应我的！”苏婉喊。
“我答应你的事多了。”顾母冷淡，“你自己没本事留住他，怪谁？”
录音结束。
苏婉看着我。
“听见了？”她说，“你老公他妈，才是幕后推手。”
“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你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想让我放弃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嫁进那个家，一辈子都不会好过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凑近我。
“他妈会一直盯着你。”
“就像盯着我一样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她笑，“我明天搬。”
“但记住我的话。”
“这个家，不是你的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小满，苏婉是不是在你那儿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小满——”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，“你妈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小满，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挂断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这个夏天，真长。
手机又震。
苏婉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对了，忘了告诉你。你爸出院了，我派人送他回老家了。你放心，他很好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”
“我能做到的事，你永远做不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