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箱子走了快两公里。
箱子轮子坏了一个,拖起来哐啷哐啷响,像敲破锣。
凌晨的街道真安静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,吓我一跳。
走到一家还没关门的便利店,我停下来。
玻璃门里透出的白光照在地上,亮堂堂的。我看了看手里的箱子,又看了看自己,一身汗,头发也乱了。
推门进去,收银台后面坐着个胖大叔,正低头刷手机。
我走到饮料柜前,拿了瓶最便宜的水,两块五。又拿了个面包,三块。
掏钱的时候,口袋里硬币叮当响。我数了数,还剩六块五。
够明天早上坐公交去闺蜜家。
胖大叔扫完码,看了我一眼。“姑娘,大半夜的,一个人啊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他说完,又低头刷手机了。
我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,拧开水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往下淌,胃里一阵舒服。
面包是那种最便宜的奶油面包,甜得发腻。我一口一口啃着,想起那两份炒面,还有周阳那张脸。
操,四十三块钱呢。
我嚼着面包,忽然觉得好笑。他吃了那份炒面,不知道什么味儿。沙县小吃的炒面,加两份鸡腿,以前我俩经常吃。那时候他还会说“老婆你真好”,现在呢?
现在他吃着我买的炒面,跟别的女人在卧室里。
不是吧,这剧情也太狗血了。
我喝了口水,把面包咽下去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闺蜜林悦发来的消息:“姐妹,你还好吗?周阳那个王八蛋我明天去骂他。”
我回了个“没事”。
她又发:“你到哪儿了?我给你转点钱?”
我说不用,明天过去找你。
她把地址发过来,又说:“路上小心,到了给我电话。”
我盯着屏幕,鼻子有点酸。
还是有人关心我的。
面包吃完了,水也喝了一半。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。
便利店的门又开了,进来个穿卫衣的男生,二十出头,背着个吉他。他走到收银台,买了包烟,又拿了两瓶啤酒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,打开啤酒喝了一口。
安静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失恋了?”
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,指了指我旁边的箱子。“半夜拖着箱子在便利店啃面包,不是失恋就是离家出走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我说。
“管不着。”他举起啤酒,“但请你喝一瓶?”
我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递过来一瓶,我拧开盖子,喝了一大口。
啤酒是凉的,有点苦。
我抹了抹嘴,说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笑了笑,“反正我也睡不着。”
我问他怎么了。
他说:“乐队散了,女朋友也跑了,今晚就在这儿喝到天亮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“咱俩难兄难弟。”
他也笑了,举起瓶子碰了一下。
便利店的白光照着我们,窗外天快亮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。
点开,是条短信:“我是周阳他妈。听说你跟他分手了?你把我儿子逼成这样,你满意了?”
我盯着那行字,愣了半天。
你逗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