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张……张县令？！”
那人走进火光里。
真是张县令。
不过样子惨得很。
衣服破破烂烂，脸上全是灰，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沈默站起来。
张县令苦笑。
“逃出来的。”
“逃？”
“巡抚的人抓了我。”张县令说，“关在县衙地牢里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为什么抓你？”
张县令看了看赵婉儿和李大山。
“能单独说吗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都是自己人，你说吧。”
张县令叹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巡抚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张县令压低声音。
“巡抚不是朝廷的人。”
沈默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是……他是前朝余孽。”
“不是吧？！”李大山喊出来。
沈默摆手让他安静。
“你确定？”
张县令点头。
“我偷看了他的密信。”他说，“他一直在暗中联系前朝旧部，想借流寇之手乱天下，然后趁机复辟。”
沈默脑子转得快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知府跟他有勾结。
怪不得他死咬着火枪不放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沈默问。
“还在县城。”张县令说，“他以为我死了，没派人追。”
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李大山骂了一句，“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啊。”
赵婉儿醒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默简单说了。
赵婉儿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沈默盯着火苗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回去？”李大山瞪眼，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不回去，等着被追杀？”沈默说，“他迟早会找到我们。”
“那回去就能赢？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他不敢公开身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只要抓住证据，就能让他翻不了身。”
张县令摇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，“巡抚在朝中有靠山，光凭密信扳不倒他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张县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杀了他。”
山洞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大山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不杀他，我们都得死。”张县令说，“他为了灭口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干。”
赵婉儿抓住他手臂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干。”沈默说，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他看向张县令。
“你有计划吗？”
张县令点头。
“巡抚明天要去城外视察粮仓。”他说，“那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大概二十个护卫。”
“我们能凑多少人？”
李大山伸手指。
“你、我、张县令，还有赵丫头。”
“四个打二十个？”
“还有手榴弹。”沈默说。
张县令愣了一下。
“手榴弹？”
“嗯。”沈默说，“我自己做的。”
张县令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是个怪物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他盯着火苗，脑子里盘算着。
明天。
要么赢，要么死。
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