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刚走，外头就乱起来了。
脚步声噼里啪啦的，像踩在我心上。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灯笼一盏盏亮起来。
红得刺眼。
继母真是急啊，连让我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账本，硬邦邦的，硌得慌。
还有那幅《寒梅图》——我爹的命根子。
行吧，走就走。
花轿来得比我想的还快。
我刚换好嫁衣，外头就有人喊：“沈家少爷到——”
声音拖得老长，像唱戏似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，继母站在最前头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旁边是我那个好妹妹，顾婉柔，眼圈红红的，装的跟真舍不得我一样。
离谱。
沈墨寒站在花轿旁，一身黑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他也正好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他眼神冷冷的，像冬天的井水。
我别过头，不想多看。
继母走过来，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：“婉清啊，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，别给顾家丢脸。”
我笑了笑，压低声音：“放心，我会好好过的。你那本账，我也带着呢。”
她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？”我松开她的手，“时辰到了，我该走了。”
转身时，我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痛快。
上了花轿，帘子一放，外头的喧闹声就远了。
我靠在轿壁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家什么样？沈墨寒到底是个什么人？
上辈子我嫁过去就死了，这辈子呢？
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。
花轿晃晃悠悠的，像坐船。
我掀开帘子一角，看见沈墨寒骑在马上，背影挺直。
这人，看着不像好相处的主儿。
你逗我呢？以后的日子，怕是不好过。
不过没关系。
账本在我怀里，底气就在。
花轿突然停了。
外头有人喊：“到了——”
到了？
这么快？
我听见沈墨寒的声音，低沉沉的：“请新娘下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掀开帘子。
沈家大宅门开着，里头灯火通明。
可我怎么觉得，那光里头藏着刀呢？
算了，来都来了。
我迈下花轿，脚刚落地，就看见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，拄着拐杖，眼神锐利。
沈家老太太？
她打量我几眼，没说话。
沈墨寒走过来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走吧。”
走吧。
我跟着他，踏进了沈家的大门。
身后，顾家的灯笼越来越远。
我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我得靠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