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沈晏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就在这。”他说,“不走。”
我下车。
站在路边。
风有点凉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个号码。
林秀兰说的。
我亲妈的号码。
她叫陈婉。
住在疗养院。
沈正明送去的。
我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喂?”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顾晚。”我说。
沉默。
很长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正明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疗养院。”她说,“你要来吗?”
“来。”我说。
挂了。
我回到车里。
“去疗养院。”我说。
沈晏没问。
发动车子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。
疗养院不大。
环境还行。
我在前台报了名字。
护士带我进去。
走廊很长。
尽头有个房间。
门开着。
她坐在轮椅上。
看着我。
我走进去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她看起来比我妈老。
头发白了。
脸瘦。
眼睛有点混浊。
“你像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该恨我自己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“当年,”她说,“正明出事。
沈正国逼他走。
他怕连累我。
让我离开。
我不肯。
他就把我送走了。”
“送走?”我皱眉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会回来。
让我等他。
我等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等了三十年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回来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他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事。
“你一直住这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他安排的。
每个月打钱。
但人不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我问。
“走不了。”她说,“我腿废了。
车祸。
他让人送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送你来疗养院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说这样安全。”
“安全?”
“沈正国不会找到我。”她说。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爸把证据都给我了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我问。
“沈正国走私文物的证据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顾家买你的合同原件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她说,“我等你来拿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恨我吗?”她又问。
我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你恨我也正常。
但我只想告诉你。
我从来没放弃过你。
是他们不让我见你。”
她哭了。
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蹲下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然后抱住我。
嚎啕大哭。
我也哭了。
过了很久。
她松开我。
“你要证据吗?”她问。
“要。”我说。
“在我枕头底下。”她说。
我伸手去摸。
摸到一个信封。
打开。
是复印件。
合同。
还有照片。
沈正国在码头。
旁边是箱子。
我收好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还会来吗?”她问。
“会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你保重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走出去。
沈晏在走廊尽头等我。
“拿到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去哪?”
“报警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顾瑶。
“顾晚,”她说,“爸住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心脏病。”她说,“你赶紧来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沈晏。
“去医院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