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巷口，吐得胃都翻过来。
黑的东西在地上扭，像虫子，又像线。
我盯着看，脑子空白。
手机又震。
“别吐。”
“浪费。”
我抬头，巷子空荡荡。
谁发的？
我擦了擦嘴，站起来，腿在抖。
肚子不痛了。
但那种动还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身。
我真服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等了几秒。
没回。
我又发：“你说我肚子里也有你，什么意思？”
还是没回。
我咬牙，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，手机震了。
“你猜。”
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猜你大爷。
我深呼吸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怎么办？
陈教授死了，蛊衍之不知道变成什么了，那个自称陆衍之的人拿着刀站在门口。
我好像……没地方去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。
室友。
不行，不能连累她。
我妈？
更不行。
我盯着屏幕，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林宇。
那个在工地拦住我的人，说自己是真正的陆衍之。
他说他知道陈教授死在墓里。
他有没有影子来着？
我记不清了。
但至少，他没拿刀对着我。
我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
接了。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宇。
是蛊衍之。
不，不是蛊衍之。
他的眼睛是正常的，瞳孔是圆的。
他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跑什么？”他说。
声音是蛊衍之的。
但语气不对。
太轻松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往后退。
“别怕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压住它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又笑，“你看，我眼睛正常了。”
我盯着他看。
是正常。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摸我的脸。
我躲开了。
他愣了一下，收回手。
“你还在怕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刚才差点吃了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他低下头。
看起来很愧疚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手机。”他说，“我黑了你的定位。”
“你还会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会的很多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。
“你肚子里也有我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。
平的。
但那种动还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等着出来。
我抬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但我总觉得，那个笑，有点太开心了。
他转身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偷偷看了一眼。
短信。
“别跟他走。”
“他不是他。”
“他是它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蛊衍之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鞋带松了。”
我蹲下来，假装系鞋带。
手机又震。
“它在你肚子里。”
“它出来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它在你面前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了。
我抬头。
蛊衍之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但影子……在动。
不是跟着他动。
是自己在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爬。
他笑着看我。
“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好了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他转身继续走。
影子拖在后面。
像一条黑色的尾巴。
我握紧手机。
跟着他。
一步一步。
走进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