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姑娘说那趟车出了事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哪趟车？”我问。
“就十点四十那趟末班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一个多月前，有辆公交车在城东路口被货车撞了，车上几个人都进了医院。”
我掏出手机查新闻。
搜到了。
十月十七号，晚上十点四十五分，一辆末班公交车在城东路十字路口与闯红灯的货车相撞。三人轻伤，两人重伤。
新闻配图里，公交车侧面凹陷了一大块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我翻到评论区，有一条留言写着：“我朋友当时在车上，说有个女孩一直在打电话，撞车后电话断了，她疯了一样找手机。”
心脏跳得很快。
我盯着那条评论，手指有点抖。
小鹿说的“等那个人”，是不是就是那趟车？
她每天在公交站等，每天对着手机说话，以为那个人会坐末班车回来。
可那趟车出事了。
或者说，她出事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试着给那个陌生号码发短信：“你是谁？”
没回。
我又发：“小鹿还好吗？”
还是没回。
晚上加班到九点多，我提前下了楼。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，看见一辆公交车开过来，不是末班，是普通的夜班车。
我鬼使神差上了车。
坐到最后一排，看着窗外。
车经过那个站的时候，我看见一个女孩站在站牌下。
穿着发白的卫衣，扎着马尾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车没停，开过去了。
我回头从后窗看，那个女孩也上了另一辆车。
是她吗？
第二天晚上，我提前半小时到那个站。
等了二十分钟，她来了。
真的是小鹿。
她站在站牌下，掏出手机，贴在耳边。
“今天又加班了。”
“嗯，吃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到？”
她说完这句，突然朝我这边看过来。
我躲到广告牌后面。
心跳得厉害。
她走过来，站在广告牌旁边，对着手机说：“有个男生一直在看我，长得还行。”
我：？？？
不是吧。
她从广告牌后面探出头，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等车？”她问。
我硬着头皮走出来：“嗯。”
“末班车还有十分钟。”她说，“你今天下班早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下班晚？”
“你不是每天都坐末班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你记得我？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“你是那个坐最后一排的男生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？”
她眨眨眼：“男朋友啊。”
“你男朋友……现在在哪？”
“他啊，”她指了指马路对面，“他在对面便利店买东西，马上过来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男的，穿着黑色外套，正在低头看手机。
他抬起头，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那个瞬间我头皮发麻。
那个男的，长得跟新闻里车祸重伤者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我见过那张照片。
在新闻评论区，有人贴出了伤者的照片。
“他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小周。”她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车来了。
小鹿朝那个男的招招手，两个人一起上了车。
我站在站牌下没动。
车开走了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条新闻。
评论区里，那条说“有个女孩一直在打电话”的留言下面，有人回复：
“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车祸后第二天，没抢救过来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冰凉。
那刚才上车的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