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城南老小区楼下。
路灯昏黄。
我跟着陆衍洲上楼。
楼道里全是油烟味。
三楼。
他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她不在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又敲。
还是没动静。
“衍洲——”
门开了。
一条缝。
露出一只眼睛。
我浑身僵住。
那只眼睛。
我认得。
“妈?”
门猛地关上。
“妈!”我拍门。
“清霜。”陆衍洲拉住我。
“她是我妈!”我喊,“她活着!她为什么不认我!”
门内传来哭声。
“妈,开门啊。”
门开了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瘦了。
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“清霜……”她声音抖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我问,“爸说你死了。你知不知道我——”
“不是的。”她摇头。
“什么不是?”
“你爸。”她说,“他撒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国良不是你爸。”我妈说,“你爸是……陆远山。”
陆远山?
陆衍洲的父亲?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后退。
陆衍洲扶住我。
“所以,”我看着他,“我们真是兄妹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妈和我爸没有血缘关系。她是被领养的。”
“那她怎么成了陆家儿媳?”
我妈苦笑。
“因为我嫁给了陆远山。”她说,“但那是假的。他为了掩人耳目。他真正娶的是……你继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继母才是陆远山的合法妻子。”我妈说,“我只是个挡箭牌。”
“那红豆汤方子呢?”我问。
“方子是你外婆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有两份。一份在我这儿,一份在衍洲他妈那儿。你继母想要方子,因为方子里藏着一笔钱的密码。”
“钱?”
“陆远山留的。”我妈说,“他死前把财产分成了三份。一份给衍洲,一份给衍川,一份藏在方子里。谁拿到两份方子,谁就能拿到那笔钱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躲着?”
“我躲的是你继母。”她说,“她为了钱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那沈清瑶呢?”
“她是你继母的女儿。”我妈说,“她接近你,也是为了方子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我妈说,“尤其是你继母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我能信你吗?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。
我抱住她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陆衍洲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等我哭够了。
他开口。
“阿姨,方子还在您这儿吗?”
我妈点头。
“在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方子不是钱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方子里藏着你爸的遗嘱。遗嘱上说,谁拿到两份方子,谁就是陆家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我妈看着我,“清霜,你继母不是想要钱。她想要整个陆家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老宅。”我妈说,“把方子拿出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趁你继母不在。”
我们下楼。
上车。
我回头看。
我妈站在窗口。
看着我。
像老宅那个影子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那个影子。
一直是她。
她一直在看着我。
“衍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早就知道她活着?”
他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他说,“说了,她会有危险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该知道了。”
车子驶入夜色。
老宅的灯。
亮着。
那个窗口。
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