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老周收摊比平时早。
他把三轮车推到路灯下,擦了擦扳手。
阿沈来了。
“小顾呢?”她问。
“让他看摊。”老周说,“谢叔呢?”
“在家打电话。”阿沈说,“他说晚点来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往城南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风有点凉。
加油站亮着灯。
老周站在路边,看着来往的车。
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去。
挡风玻璃没裂纹。
不是焊工。
阿沈点了根烟。
“他会来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。
又等了半小时。
谢叔来了。
“小顾呢?”老周问。
“他不来。”谢叔说,“说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谢叔说,“他说他还有老娘要养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又一辆车开过去。
不是焊工。
阿沈把烟掐了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,“你说焊工是不是耍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阿沈说,“大半夜站这儿喝西北风。”
老周看她一眼。
“你可以回去。”他说。
阿沈没动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一辆摩托车开过来。
不是焊工。
是个送外卖的。
谢叔蹲在地上。
“老周。”他说,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
“焊工要是真知道什么。”谢叔说,“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马国强?”
“他怕。”老周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老周说,“跟小顾一样。”
阿沈又点了根烟。
“卧槽。”她说,“那我们呢?我们就不怕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上有云。
遮住了月亮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“但总得有人去。”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摩托车开过来。
车灯很亮。
焊工没戴头盔。
他停在老周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动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拿钱。”焊工说。
“马国强在哪儿?”老周问。
焊工没回答。
他看了看阿沈和谢叔。
“只能带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阿沈把烟扔了。
“凭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。”焊工说,“人多眼杂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们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老周——”阿沈开口。
“回去。”老周说。
他跨上摩托车后座。
焊工发动引擎。
车子开出去。
阿沈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车尾灯消失。
“操。”她说。
谢叔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想给老周打电话。
但没信号。
远处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车翻了。
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阿沈跑起来。
谢叔跟在后面。
夜很黑。
路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