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荷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床上，盯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小心你爹。
陆衍之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她爹？
沈明远？
那个为了王氏，把她娘的东西全锁起来的男人？
她不信。
可她又不得不信。
前世她爹也没救她。
她死的时候，他在哪呢？
在书房里，还是在小妾房里？
妈的。
她甩甩头，不能再想了。
今天得把娘的遗物弄到手。
她起床洗漱，换了一身素净衣裳。
推开门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丫鬟翠儿端了早饭过来，“小姐，您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清荷接过粥，喝了一口，“库房那边，今天谁当值？”
“好像是张婆子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“她昨儿还跟王氏身边的刘妈吵了一架。”
沈清荷眼睛一亮。
张婆子？
前世她记得，张婆子有个赌鬼儿子，欠了一屁股债。
“翠儿，你去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小姐请说。”
“打听一下张婆子儿子的事。”
翠儿一愣，点点头走了。
沈清荷喝完粥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搞毛啊，这宅子越来越闷了。
她走到石桌前坐下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陆衍之去哪了？
他昨晚说完那句话就走了，连个影都没留。
她有点烦。
这人说话说一半，跟挤牙膏似的。
正想着，翠儿回来了。
“小姐，打听到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张婆子儿子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，昨儿晚上被人打断了腿。”
沈清荷站起来。
五十两？
她手里正好有。
“走，去库房。”
她带着翠儿，走到库房门口。
张婆子正在那打盹，看见她来了，赶紧站起来，“大小姐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张婆子，我听说你儿子出事了。”沈清荷开门见山，“我这里有五十两，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张婆子脸色一变，“大小姐，您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沈清荷掏出银票，“库房里，有我娘的遗物。你帮我拿出来，这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张婆子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四周，咬牙点头，“行。”
她掏出钥匙，打开库房门。
沈清荷跟着进去。
库房里堆满了箱子，灰尘呛得她直咳嗽。
“大小姐，您娘的箱子在这。”张婆子指了指角落一个黑漆木箱。
沈清荷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箱子上了锁。
“钥匙呢？”
“在王氏那。”张婆子小声说，“她一直收着。”
沈清荷皱眉。
不是吧，还得找王氏要钥匙？
她正想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库房里？”
是王氏的声音。
沈清荷心跳加速。
“大小姐，您快走！”张婆子急了。
沈清荷站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走？
她偏不走。
她转身，迎上王氏。
“母亲，我来拿我娘的遗物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我自己让我来的。”沈清荷盯着她，“钥匙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那是我娘的东西。”
王氏冷笑，“你娘的东西？她嫁进沈家，东西就是沈家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大小姐，您别跟她吵。”张婆子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沈清荷攥紧拳头。
妈的，这女人真不要脸。
可她不能硬来。
她得想别的办法。
“行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母亲说得对，是我冒失了。”
王氏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她会服软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沈清荷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箱子。
等着，我一定要拿到。
她回到院子，坐在石桌前。
翠儿端了茶过来，“小姐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偷。”沈清荷说。
“啊？”
“今天晚上，你帮我弄到钥匙。”
翠儿脸色发白，“小姐，这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沈清荷拍拍她的手，“出了事，我担着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点头。
沈清荷抬头看天。
快黑了。
她等着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个小丫鬟跑过来，“大小姐，老爷请您去书房。”
沈清荷一愣。
她爹？
她站起来，心里有点不安。
陆衍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。
小心你爹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往书房走去。
推开书房的门，沈明远坐在书桌前，脸色阴沉。
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“听说你今天去库房了？”沈明远盯着她。
沈清荷心里一紧，“是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，你别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沈明远站起来，“你回去，别惹事。”
沈清荷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她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“爹，那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“我说了，别动。”沈明远的声音冷下来，“你听见没有？”
沈清荷攥紧拳头。
她没说话。
转身，走出去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明远背对着她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她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。
可她心里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陆衍之说的，可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