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拖回柴房。
门关上,锁死。
脑子里全是宋氏那句话——
“真正的主谋,是我。”
妈的。
我蹲在角落,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她承认了。
我娘的药,是她调的。
我祖母的安胎药,也是她。
就因为嫁妆?
就因为嫉妒?
她害死了两条人命。
不,三条。
我娘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我爹算什么?
替罪羊。
宋氏说的。
我爹不过是个替罪羊。
可笑。
我查了这么久,恨了这么久。
到头来,真正该死的人,一直在眼前晃悠。
宋氏。
二房太太。
我那个表面温和、背后捅刀的婶娘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边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“青萝?”我压低声音。
没人应。
又来一个脚步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三老爷的声音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给你送吃的。”
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包子。
我接过来,没吃。
“你早知道?”我问。
沉默。
“你知道是宋氏干的,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“说话!”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发虚,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后来?什么时候?”
“你爹死的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告诉你的?”
“不是。我查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?”
我愣了。
是啊。
之前他拿出我娘的遗信,我信了。
可后来发现他骗我。
现在他说的话,我该信吗?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云锦……”
“走!”
脚步声远了。
我靠在墙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宋氏。
她为什么现在才承认?
因为觉得我跑不掉了?
还是……
她还有别的打算?
我咬了口包子。
凉的。
但能吃。
我得活着。
活着出去。
活着揭穿她。
活着替娘和祖母报仇。
门突然开了。
宋氏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盏灯。
“想明白了吗?”她问。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想明白你该恨谁。”
“我恨你。”
“恨我?”她笑了,“恨我没用。你该恨你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要不是她嫁给你爹,你祖母也不会偏心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你祖母。”她继续说,“要不是她非要留嫁妆给你娘,我也不会动手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走近我,“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那些嫁妆,本来是我娘的。”
“你娘的?”我愣了。
“你祖母当年答应过,等我娘生下儿子,就把嫁妆给我娘。”
“可我娘生了个女儿,就是我。”
“你祖母反悔了。”
“她把嫁妆留给了你娘。”
“凭什么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里有泪。
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。
“所以你就害死她们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就不怕报应?”
“报应?”她笑了,“我儿子死了,我丈夫不理我。这还不是报应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过得好?”她摇头,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娘。”
“她站在床边,看着我。”
“不说话。”
“就那么看着我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可怜。
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她转身,“你先待着吧。”
门又关上了。
我蹲下来。
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。
她承认了。
但没用。
我没证据。
就算有,现在也拿不出来。
我得想办法出去。
可怎么出去?
外面全是她的人。
我正想着,墙上突然传来敲击声。
咚咚咚。
三长两短。
是青萝?
“青萝?”
“小姐,是我。”
声音从墙缝里传过来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挖了个洞。”
“挖洞?”
“嗯,从隔壁柴房挖过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,跟我走。”
我赶紧凑过去。
墙根真有个洞。
不大,但能钻过去。
我爬过去。
青萝拉住我。
“小姐,快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江老爷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,张叔在外面接应。”
我跟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院子门口,突然听见有人说话。
“站住。”
是宋氏。
我停下。
“你以为跑得掉?”她走过来,“整个沈府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费劲了。”她挥手,“来人,把她们抓起来。”
护院冲过来。
我拉着青萝往回跑。
但来不及了。
前后都有人。
我们被围住了。
宋氏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说了,你跑不掉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
“笑我?”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我看着她身后,“你看那是谁。”
她回头。
远处,一个人影走过来。
是江老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