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晃了一夜。
我靠在车壁上,眼皮打架,但脑子清醒。
拓跋烈坐在对面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。
妈的,这人真能装。
“你爹在苏州?”
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?”
“有人托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睁开眼,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敢来?”
“我爹不会害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爹要是真活着,为什么躲起来?”
“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回来?”
“为什么不留线索?”
我愣住。
对啊。
为什么?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
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爹要么死了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,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什么意思?
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说一半。
马车继续晃。
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,又变成亮。
苏州到了。
城门口有官兵盘查。
拓跋烈递了块令牌,他们直接放行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家伙在北境混得不错啊。
连苏州的官都听他的?
“别多想。”
“我的人。”
“你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把手伸到苏州了?”
“不行?”
“行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他没说话。
马车穿过街道,停在一家客栈门口。
“先住下。”
“我爹呢?”
“晚上见。”
“为什么晚上?”
“白天不安全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
他跳下车。
我跟着下去。
客栈不大,但干净。
他给我开了间房。
“别乱跑。”
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问。”
“问了你也不说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房间里。
窗户对着巷子。
巷子很窄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……
下午的时候,我下楼喝茶。
掌柜的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你是外地人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来找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找谁?”
“我爹。”
“你爹叫什么?”
“沈——”
我顿住。
不能说实话。
“姓王。”
“王什么?”
“王——”
“王老五。”
掌柜的笑了。
“姑娘,你逗我呢?”
“王老五?”
“那是骂人的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我爹就叫王老五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
“你说是就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。
心里乱得很。
拓跋烈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你爹要么死了,要么不是你想的那个人。
什么意思?
难道我爹不是好人?
难道他害死了苏晚棠?
不可能。
我爹不是那种人。
但……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苏晚棠站在河边。
我爹站在她对面。
两人在说什么。
然后我爹转身走了。
苏晚棠哭了。
……
这是谁的记忆?
我的?
还是苏晚棠的?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。
……
天黑了。
拓跋烈来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城外的破庙。”
“破庙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在那等你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巷子很黑。
夜风很冷。
我攥着那两块玉佩。
一块刻着“沈”。
一块刻着“苏”。
哪块是真的?
我不知道。
……
破庙在城外三里。
荒草丛生。
门板歪了一半。
里面点着一盏油灯。
光很弱。
我走进去。
一个人背对着我。
穿着灰布衣服。
身形佝偻。
“爹?”
他转过身。
油灯照亮他的脸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沈之远。
是李公公。
“你——”
“沈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你爹?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玉佩——”
“是我让人送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要你离开京城。”
“我要你离开陆昭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是苏晚棠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什么?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是苏晚棠。”
“你爹是沈之远。”
“但沈之远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你的亲生父亲——”
“是皇上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娘临死前告诉我了。”
“她让我保护你。”
“但我不愿意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你娘害死了先皇后。”
“你也该死。”
他举起匕首。
刀尖对着我。
“今天——”
“你就去陪你娘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