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连夜走。
老猫的尸体不能留。陆沉舟把他背到屋后，挖了个坑。
“对不住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我站在旁边，腿还是软的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陆沉舟填好土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李二虎的场子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他没疯。”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是从院墙那边传来的。
我和陆沉舟同时转头。
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瘦高个，穿着军大衣，脸上有道疤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叫刘建国。”他说，“李二虎的人。”
陆沉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别紧张。”刘建国说，“我来传话的。”
“传什么话？”
“李二虎说，明天中午，老地方见。”
“哪个老地方？”
“你知道。”
陆沉舟没吭声。
刘建国看了看地上的新土。
“老猫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以前是个好兵。”
“你知道他？”
“知道。”刘建国说，“李二虎也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李二虎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，你老婆挺漂亮。”
我浑身一紧。
陆沉舟没动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，你妈坟里的东西，他已经派人挖出来了。”
陆沉舟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挖出来了。”刘建国说，“假的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李二虎说，你挺会玩。”
陆沉舟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明天中午，带上真的。”刘建国说，“不然你老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陆沉舟已经冲上去了。
一拳砸在刘建国脸上。
刘建国没躲。
挨了一拳后，他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打得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沉舟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。
我走过去，拉住他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有事。”他说，“他挖了我妈的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那是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，商量明天怎么弄死李二虎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们摸黑出了村。
路上没说话。
风很大，吹得人脸疼。
走到镇口的时候，陆沉舟突然停下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笔记本不在我妈坟里。”
“啊？”
“那是我放的假本子。”他说，“真的……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娘家枯井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放的？”
“刚结婚那阵。”他说，“我怕出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所以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我去见李二虎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娘家，把本子拿出来，然后去省城找张主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懂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苏晓棠！”
“叫也没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再说一次，我就自己去找李二虎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火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风还在吹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