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王婶咋会在这？
她不是该在村里吗？
“晓棠？”王婶扭头看见我，脸上堆起笑，“哎呀，你咋也在这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脑子转得飞快，“我出来走走。”
“走走？”王婶眯起眼，“这大清早的，走到这破棚子来？”
她往棚子里瞟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陆沉舟还在里面。
“王婶你咋来了？”我故意岔开话题，“这地方挺偏的。”
“我啊，来找个人。”王婶笑得更深了，“找我家那口子。”
“王叔也在这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她说，“昨天晚上就没回来，我寻思是不是又喝多了，跑这边来睡。”
她说着就要往棚子里走。
我一把拉住她。
“王婶，里头没人。”
“没人？”她盯着我，“那你站这干啥？”
“我……我歇歇脚。”
“歇脚？”王婶笑出声，“晓棠啊，你当我傻呢？”
她甩开我的手。
直接推开棚子门。
我闭上眼。
完了。
可里头啥声音也没有。
我睁开眼。
棚子里空荡荡的。
陆沉舟不见了。
“你看，我说没人吧。”王婶回头看我，“你脸色咋这么差？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”王婶拍拍手，“你也早点回去，这地方不安全。”
她走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软。
陆沉舟呢？
“苏晓棠。”
声音从棚子后面传来。
我跑过去。
陆沉舟靠在墙根。
捂着肚子。
“你咋出来的？”
“后窗。”他说，“听到你说话，我就翻出来了。”
“王婶她……”
“她不对劲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她不是来找人的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她是在探路。”他说，“替李二虎探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王婶她……”
“她儿子在李二虎手下干活。”陆沉舟打断我，“你以为她为啥总往咱家跑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”陆沉舟站起来，“咱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镇上。”他说，“找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能信的人。”
他拉着我就走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。
“苏晓棠。”他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待会不管发生啥，别说话。”
“行。”
他又看我一眼。
然后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王婶是李二虎的人？
这太离谱了吧。
可陆沉舟不会骗我。
他要是说王婶有问题。
那肯定有问题。
我们走了大概半小时。
到了镇东头。
一个破院子。
陆沉舟敲门。
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。
是个老头。
“进来。”
我们进去。
老头关上门。
“老周呢？”陆沉舟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头说，“昨晚被人弄死的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“东西呢？”老头问。
“在。”
“给我。”
陆沉舟从怀里掏出笔记本。
递过去。
老头翻开看了看。
然后抬头。
“陆沉舟。”他说，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这本子是假的。”
陆沉舟愣住。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你被人耍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假的？
那真的在哪？
陆沉舟脸色铁青。
“谁耍的我？”
“你猜。”老头笑了，“你猜那个给你本子的人，现在在哪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“他就在这。”老头说，“在你面前。”
我瞪大了眼。
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给陆沉舟。
“看看这是谁。”
陆沉舟接住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老头说，“你那个老领导，张主任，他才是真正的内鬼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老头冷笑，“你以为老周为啥死的？就是他派人杀的。你以为李二虎为啥能找到你？就是他透露的消息。”
陆沉舟手在抖。
“为啥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那本子里的东西，能要他的命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拿着假本子到处跑，他正好借刀杀人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心里头一阵发凉。
“那真的在哪？”我问。
老头看我一眼。
“在你娘家枯井里。”他说，“陆沉舟早就换过去了。”
我扭头看陆沉舟。
他没否认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啥时候换的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，“我回村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混蛋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混蛋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咋办？”
“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把真的取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去北京。”
“北京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只有到了北京，才能把东西交到该交的人手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跟我去吗？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去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趁天还没黑。”
我们走出院子。
外面风很大。
我裹紧衣服。
陆沉舟走在我前面。
突然停下。
“苏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啥？”
“怕死。”
我没回答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，“跟你在一起，我啥都不怕。”
他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看到一群人。
正朝我们跑过来。
领头的是李二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