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屋里,心里乱成一团。
春兰点了灯,问我饿不饿。
我说不饿。
她看我脸色不好,就没再说话。
我坐在床边,摸出袖口里那张纸条。
“别信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娘写这个的时候,到底在想什么?
她让我小心裴衍,又让我别信。
别信谁?
别信裴衍?还是别信所有人?
我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出事了!出事了!”
是厨房那边。
我站起来,春兰拦住我:“小姐,别去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我推开她,往外走。
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几个丫鬟跑来跑去,有人在哭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刘婆子……刘婆子死了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刘婆子?
就是那个周衍之见过的人?
我快步走到厨房。
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阿九站在那儿,看见我来了,皱眉:“沈小姐,您别进去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刘婆子吊死在柴房里。”阿九说,“刚发现的。”
吊死?
我推开他,挤进去。
柴房里,刘婆子挂在梁上,脸都紫了。
我忍住恶心,看了看四周。
地上有脚印,很乱。
我抬头看她的脖子。
绳结打得很整齐。
“她什么时候死的?”我问。
“仵作还没来。”阿九说,“估摸着是今晚。”
今晚?
就是周衍之派人来之后?
这也太巧了。
“谁发现的?”
“厨房的小丫头。”阿九指了指旁边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。
“你发现的时候,门是关着的?”
“关……关着的。”小姑娘抽噎着说,“我从外头推不开,叫了半天没人应,后来叫了人撞开的。”
“窗户呢?”
“窗户……窗户也是关着的。”
密室?
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
可这王府,哪来的密室?
“沈小姐。”阿九说,“您先回去,这事王爷会处理。”
“裴衍呢?”
“王爷在书房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春兰跟在我后面:“小姐,您去哪儿?”
“找裴衍。”
我一路走到书房。
门口站着两个侍卫,看见我,拦住:“沈小姐,王爷吩咐了,谁都不见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
“王爷说了,任何人都不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?
我刚知道刘婆子死了,他就谁也不见?
“他是不是在里面见什么人?”我问。
侍卫没说话。
但我看他们的表情,就知道我猜对了。
我站在门口,心里翻来覆去。
刘婆子死了。
周衍之派人来找她。
然后她就死了。
这太离谱了。
我正想着,门忽然开了。
裴衍走出来。
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刘婆子死了。”我说,“是你杀的吗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大概猜到是谁。”
“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刘婆子以前是你娘的丫鬟。”裴衍说,“你娘死后,她来了王府。”
我娘?
我娘跟王府有关系?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说。”裴衍说,“但你记住,刘婆子的死,跟那张纸条有关。”
“哪张?”
“‘小心裴衍’那张。”他说,“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?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想让我知道吗?”
他又沉默了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”
“那我宁愿死。”
我说完,转身就走。
身后,裴衍叹了口气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没回头。
“好。”
然后我走了。
回到屋里,春兰已经把床铺好了。
“小姐,您别想太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想不行。”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刘婆子吊死的画面。
还有我娘。
她到底跟王府有什么关系?
为什么她的丫鬟会在王府?
为什么那张纸条会失踪?
为什么刘婆子会死?
这些问题,像绳子一样,勒在我脖子上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
可我真的能信他吗?
我摸了摸袖口里那张纸条。
“别信。”
我娘说的。
别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