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说十万块。
我他妈傻在那了。
“沈浩?你还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有空的话,来事务所一趟,我跟你细说。”
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楼梯口,愣了半天。
十万块。
够我干半年外卖了。
可这钱,我拿着心里不踏实。
下楼,骑上电动车。
路上给老陈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晚上哪儿喝?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行。”
到了烧烤摊,老陈已经坐那了。
桌上摆着两瓶啤酒,一碟花生米。
我坐下,倒了一杯,一口闷了。
“咋了?”老陈问。
“律师说陈浩给我留了十万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十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收着啊。”
“我拿着心里不踏实。”
老陈看着我,没说话。
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你说,他是不是早知道自己要死?”我问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选我?”
“因为你傻。”老陈说。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打算咋办?”老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别想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夹了一颗花生米,嚼了半天。
“老陈,你说这世上有没有无缘无故的好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陈浩图啥?”
“图他妈有人陪。”
我沉默了。
是啊。
老太太一个人。
他死了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。
“那我明天去律师事务所?”
“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继续送你的外卖。”
“我还送?”
“不然呢?你还能干啥?”
我想了想,也是。
除了送外卖,我好像啥也不会。
又喝了一杯。
“老陈,你儿子最近咋样?”
“还行,找了个正经工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呢?给家里打电话没?”
“打了。”
“咋说?”
“说过段时间回去。”
“那就回去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聊到半夜,两瓶酒喝完。
老陈说:“走,回去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我骑上电动车,回了出租屋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十万块。
老太太。
陈浩。
妈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律师事务所。
是个中年男人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
“沈浩是吧?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陈浩的遗嘱很简单,就是把这十万块给你,条件是你每周至少去看他母亲三次,直到老人去世。”
“如果他母亲去世了,剩下的钱归我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要是我不去呢?”
“钱就捐给慈善机构。”
我挠了挠头。
“我能考虑一下吗?”
“可以,三天内给我答复就行。”
出了律师事务所,我站在门口。
太阳很大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太太。
“喂,小浩啊,中午来吃饭不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我包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深吸一口烟,看着马路上的车流。
搞毛啊。
这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。